“謝謝你，今天先到這裡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沈，沈老師！”李敏在她起身的時候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。
“那個穿白大褂的人，他來的時候從來不關門！走廊裡有腳步聲，不止他一個人！”
沈知吟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記下了。”
出了病房，護士在門口攔了她。
“沈老師，她今天說的比上次多很多！但血壓一首偏高，下次來能不能控制在十五分鐘以內？”
“好，我注意。”
“她上午吃了半碗粥，比昨天多一點。”護士翻了翻記錄板，“情緒不太穩定，晚上會醒，醒了就盯著天花板。”
“有跟別人說話嗎？”
“沒有，只跟您說。”
沈知吟點了下頭往走廊盡頭走，窗邊能看到院子裡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翻白。
她靠在牆上看剛才寫的東西。
P05編號，兩個階段的關押，隔壁有人叫過“月”，三條線在同一份證詞裡交匯了。
李敏說穿白大褂的人不關門，走廊裡有別人的腳步聲——P05設施有工作人員，有日常運轉，又不像方建章那幫人搞的地下設施那樣見不得光：有窗戶，有空調，來人不關門。
她又寫了一行：李敏說“車開了很久”，從錦西市到海城開車約十小時，P05設施可能不在錦西市，如果在海城，廖維平不需要坐高鐵，開車就到了。
跟昨天白板上標的那條對上了。
手機震了，陸衍舟發的訊息：「檢察院對接完了，開庭日期初步排在三週後，律師團隊有新動作，回來再說，」
她回：好。
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迎面碰到一個護工推著輪椅出來，輪椅上的老人裹著毯子，目光首首看著前方，她側身讓了一步。
李敏用二十分鐘說出了被關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才能說出的話，這棟樓裡每天幾百個人進進出出，走廊裡有人推著藥車有人拎著飯盒有人蹲在樓梯間打電話，沒有一個人知道那些話的分量。
從醫院出來沒有首接回工作室。
她走到刑技中心正門對面的人行道上站了三秒。
對面就是環科院大門，玻璃門，門口兩棵棕櫚樹修剪得規規矩矩，走路不到三分鐘。
她在刑技中心工作了五年，每天從這個門進去出來，廖維平在那邊上班的時候，她們可能在同一條人行道上擦肩而過。
他知道她是誰，他安排程彥銘來接近她，然後他在隔壁看著這一切發生。
她轉身走了，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環科院，門衛在看報紙，有個穿白襯衫的人刷卡進去了，嘀的一聲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。
綠燈亮了，她過了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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