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遲把列印版送到工作室的時候，江淮安正好在。
動力學模型的引數表，校對過的紙質版，紙還帶著印表機的熱度。
葉遲擱在桌上說了句“和電子版核過了，沒有出入”，轉身就下樓了，腳步聲利索，來了走了前後不超過兩分鐘。
江淮安端著杯子站在窗邊，目送葉遲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。
“他給你送列印版？”
“校對過的，比電子版準確。”
“哦。”
江淮安喝了口水。
“他對給你的資料精度要求挺高的。”
“廢話，做毒理學建模的不看精度看什麼。”
“我是說——”
江淮安把杯子往窗臺上一擱。
“他對給你的資料精度要求挺高。”
同一句話說了兩遍，第二遍重音換了地方。
沈知吟沒接話，翻開引數表，心想江淮安這張嘴從大學到現在一點沒變，什麼東西到他嘴裡都能拐個彎。
引數表做得很細，六組樣品的降解速率、半衰期、殘留率全在一張表裡，橫座標是暴露時間，縱座標是濃度，她從S1看到S6，每一行資料腦子裡都有譜，跟昨天在實驗室看到的一致。
但看到S4那一行的時候她停下來了。
“江淮安，你過來看這個。”
他湊過來。
S4的降解曲線和其他五組完全不同，S1到S3、S5到S6，暴露後濃度持續緩慢上升，停止暴露後緩慢下降，曲線圓滑。
S4的曲線在暴露後第90天陡然往下掉，像被人拽了一把，掉到基線附近就平了。
“其他受試者的暴露是持續的。”
她用鉛筆指著S4那條線。
“S4的暴露被中斷了。”
“人為？”
“Phase Review Summary上寫的是‘退出觀察’，有人決定讓S4停下來。”
她把引數表翻回第一頁又翻到S4，來回對了兩遍。
“S4是他的成功案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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