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板上多了兩樣東西。
左邊是環科院年度考核表的影印件，江淮安從刑技中心人事系統調出來的，三頁紙用磁鐵壓在白板邊上。
右邊是P05受試者時間線，S1到S8，八個編號豎成一列，旁邊標著入組時間、暴露濃度、觀察週期。
沈知吟站在白板前面，鉛筆夾在指間沒落筆。
她心想這兩樣東西掛在一起看，比分開看難受一百倍。
2018年，考核結論：優秀。
考核評語寫著“研究成果突出，為院所聲譽做出重要貢獻”。
那一年S5正在接受暴露。
她拿起紅筆在2018年那一行旁邊畫了一條連線，拉到右邊S5的位置。
2019年，還是優秀。S6剛入組。
2020年，優秀，連續三年。S7進入觀察期。
三條連線畫完，白板上左右兩邊拉成了一張網。
紅色墨水在燈光底下還沒幹透。
她退後一步看了看。
每一年制度給他蓋章“優秀”的時候，都有一個人正在被暴露在P05化合物裡。
他穿著這件外衣做了十年。
十年沒露出一條裂縫。
門響了，周揚推進來滿頭汗，褲腿上沾了泥，手上鐵鏽印子還沒擦。
“沈專家！證據箱搬完了！兩趟！”
他灌了半瓶礦泉水，彎著腰喘了好幾口。
“上次搬兩個鐵皮箱是什麼時候啊？”
“一百七十三天前啊！M03的！”
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，襯衫後背整塊都溼了。
“這次更沉！”
“多沉？”
“多了兩個資料夾！”
“那是西百一十二頁。”
周揚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他倒是沒數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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