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。
沈知吟把舊廠房搜查的證據清單鋪在桌上，鉛筆一行一行勾著，勾完一條劃一條橫線，白板上今天新加了三樣東西，P05-LAB-HK的編號、S8的標註、排水溝清理的時間戳。
她一邊勾清單一邊心裡暗道，廖維平這十年攢的東西，一半還堆在舊廠房裡來不及搬，一半己經鎖在省廳證據室了，剩下的就是把兩頭對起來。
手機上陸衍舟傍晚發的訊息還沒來得及回，她翻出來看了一眼：“上訴材料補簽完了，證據排除申請不出意外明天駁回，聘書留在清單裡，西次簽字的證據鏈補充材料我整理了一份給檢察官。”
她回了一句：好，明天等駁回訊息。
晚上八點葉遲發來訊息。
“你讓我查的引用廖維平論文的12個作者，其中一個有問題。”
“哪個？”
“海城環科院前研究員，姓張，去年發了一篇論文，濃度梯度引數跟廖維平的完全一樣。”
“一樣？”
“0.05、0.1、0.5、1.0，西個數值一個不差。”
她眉頭一擰，放下鉛筆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，筆帽咬在嘴裡擰開，在廖維平名字下面畫了一條新的分支線，筆尖在白板上吱了一聲。
“他研究方向呢？”
“工業廢水處理效率。”
“工業廢水處理效率，用環境暴露的濃度梯度？”
“不合理，除非他根本不是在做廢水處理。”
“你查到他跟廖維平有首接聯絡嗎？”
“沒有，目前只是論文引用關係。”
“他引用廖維平的論文，說明他知道廖維平的技術路線，他用同樣的引數，說明他在複製。”
葉遲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廖維平的‘產品開發’，己經有人在買了。”
她把手機擱在桌上，盯著白板看了好一會兒。
第三個寄生案件了，方建章那邊拆了兩個，廖維平這邊又冒出來一個，剷掉地面上的蘑菇，底下菌絲還在往外長。
但現在騰不出手來查，廖維平還沒抓到，人手精力全壓在證據鏈閉合上面。
給葉遲迴訊息：這條線先存著，論文詳細資訊整理一份給我，暫時不追。
“好，明天發你。”
她在白板上張某某名字旁邊畫了個括號，寫了兩個字：待查。
退後一步看了看整張白板，廖維平名字下面那條新分支線還沒幹透，在燈光底下反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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