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份搜查令批了。
梁處長的訊息是早上七點十二分發來的，緊急審查透過，今天下午可以執行。
沈知吟看完訊息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，技術員的電話就追進來了。
“沈老師！挖掘機昨晚挖到半夜！排水溝旁邊二十米範圍的泥土全給挖走了！今天一早來了兩輛翻斗車把土運走了！”
她握著手機站到窗邊，眉頭擰了一下，樓下巷子口早點攤冒著白氣，蒸汽一團一團散開，空氣裡有油條的焦香味。
“運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！我跟了一段，上了高速公路往北！”
“北邊有廢棄礦坑，泥土倒進礦坑裡混著礦渣往下一壓，就找不回來了。”
她心裡暗道，快是真快，挖掘機一個晚上乾的活比她預想的還利索，二十米範圍的表層土全鏟了，連技術員那個取樣點一起埋了。
“你沒靠近吧？”
“沒有！遠遠拿望遠鏡看的！”
“以後也別再過去了，他那個監控攝像頭朝著公路方向，角度覆蓋得到路肩，拍得到你。”
“我知道！我就看了——”
“一次也別去了，安全第一。”
掛了電話她走到白板前面，擰開筆帽，在舊廠房位置旁邊補了一行字：排水溝泥土己清理。
筆帽扣上，退後一步看了看整張白板。
排放端證據斷了一截，但舊廠房本體還在。
她倒了杯水坐下來，把杯子擱在桌角上，手指順著白板上的時間線從2014年一路摸到2024年，重新理了一遍思路。
泥挖走了，合成副產品的痕跡跟著走了，但舊廠房內部的東西他來不及全搬。
挖掘機能挖室外的土，挖不動室內的裝置，離心機、色譜儀、冷凍櫃，哪個都不是一個人扛得動的。
而廖維平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裡。
他的邏輯一首是“真的比假的安全”，找個不知底細的搬運工進來，多一個知情者就多一根線頭。
他寧可自己來，也不會叫人幫忙。
一個五十五歲往上、心內科看了兩年的男人，獨自搬一整間實驗室的裝置。
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杯底留了一圈水印在桌面上。
裝置搬運不能走白天，白天有過路車輛有監控有目擊者，只能走晚上，而且得挑沒有月亮、圍牆外路燈照不到的時段。
最快今天晚上跑第一趟，明天晚上第二趟，後天搬完，三天。
搜查令今天下午到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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