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協在八樓。
電梯出來往右拐，還沒轉過那道彎，她先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壓著嗓子，可走廊空，字字清楚。
“……跟他們說緩一緩，別急著給，那邊有那邊的規矩。”
她轉過彎。
說話的人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，一抬頭看見了她。
金絲眼鏡，領帶一絲不苟，手裡捏著一份函，連信封都沒裝。
這張臉她認得。
“岑律師。”
“……沈專家。”
玻璃門開著，兩名工作人員在印表機跟前分材料，外頭站著三西個辦事的律師，全停下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岑律師嗎！”後頭有人小聲接了一句，“今兒怎麼親自跑腿了！”
她朝他手裡那份函抬了抬下巴。
“緩一緩的招呼，是您親自來打的？”
岑合夥人笑意沒散。
“沈專家，這話我可聽不懂。所裡三百多個客戶，調取範圍本來就該有個邊界。”
“調取函上寫的是執業記錄，不是客戶資料。”
“執業記錄裡頭夾著客戶名。”
“夾著的那部分您可以申請遮蔽，程式上有這一條。”她道，“遮蔽是遮蔽，不給是不給。”
這句他不接，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這樣，記錄我們所自己存著一份，比協會全，我今天帶來了，您拿走就是。”
“您整理的那份，我拿回去還得核一遍協會的原始檔。”她笑道，“兩趟路，何必呢。”
旁邊那個年輕律師嗤了一聲，趕緊低頭去看手機。
他也不惱，轉臉衝工作人員笑了笑。
“協會出這份東西，總得走個內部審批吧？分管的領導簽了沒有？”
“昨兒夜裡就簽了。”那人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回執，“您要看嗎？”
後頭那幾位頓時笑出聲，有人嚷了一句：“調取函都下來了還攔哪！”
她轉過頭問那位年長些的工作人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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