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。
一個律師用九年，替一隻手織了一張網，從海城到京市，再到新加坡，三座城穿在一根線上。
他昨天被攔在了機場。
可織網的那隻手，到今天還沒露面。
她把那張九年時間線抻開壓在桌角，轉身走到網圖牆跟前。
牆上的便利貼疊了三層，上頭那層壓著下頭那層的邊，紅線藍線拉得密密麻麻，正中間那個圈還是空的。
今天要往上釘的，是最後一塊。
馬克筆在最上頭拉了一道橫線，左端寫2017，右端寫2026，中間點出三個節點。
“2017，法務顧問。”她貼上頭一張便利貼，退開兩步，轉身又走回來。
陸衍舟坐在桌子那頭，手邊一沓影印件還沒理完。他把紙按住，抬頭看牆。
“鼎安那年的戰略會名單，他掛在外聘法務顧問那一欄，末位。”
“末位。”
“十幾個人擠在一行裡，誰都懶得多看一眼。”她把筆帽摁上，“可打這一年起，他就在網裡頭了。”
“2019，六家殼。”第二張貼上去。
“京華、安泰、博康、恆信、恆遠、瑞恆，六份註冊代理，經辦欄一個人。”
“中間2018年明濟那一家，2021年那批註銷代簽，全串在這條線上。”
“2022，GreenBridge。”第三張。
“新加坡那頭的法律服務方備案表，代理人一欄，還是他。”
三張便利貼底下各拉一根紅線，全接回正中間那個空圈。
她退到桌邊，拿眼量了量頭一張和末一張之間的距離，差不多一臂長。一臂的距離，裝下了他九年。
“一個人，五個角色。”她站住了，“法務顧問、註冊代理、登出代簽、境外法律服務方、電子存檔刪除授權人。”
“五件事，兩個國家，三座城，九年。”
“九年不換人。”陸衍舟開口道。
“換人才麻煩。一支筆使了九年，筆跡都懶得改。”
她拎著筆在牆前來回走，走到頭再折回來，這毛病理大案的時候就犯，走一趟比站著琢磨一個鐘頭都強。
手機響了，周揚。
“老師！律協那頭又拿話堵我！”
“怎麼堵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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