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紙打交道的。”她笑道。
“哎喲，那咱倆一樣！”他拍了拍上衣口袋，“我這人愛留東西，家裡什麼紙都有！”
“留著好。”
“我老伴兒總說我，攢那些破紙幹啥使！”
“那您可別聽她的！”
輪到她了，她把整袋材料擱上窗臺，一份一份抽出來碼開。
公證員抬眼看了看那一摞，筆尖在登記本上停住了。
“八份？每份都這麼厚？”
“對。原件影印件各一份，全要涉外公證。”
“翻譯費加公證費，您心裡有數吧？”
“有數。開發票。”
翻到第三份，公證員的手停住了。
“這一份不行，影印件得跟原件核對，原件呢？”
“卷宗裡。”她抽出一張紙推過去，“出證說明在這兒。哪一卷、哪一頁、誰調的、什麼時候調的，西樣都寫著，底下有章。”
那位看了半天，居然沒挑出毛病，把紙夾了進去。
“您這準備得夠齊的。”
“人家挑刺，頭一個挑的就是這個。”
第五份是那摞八十七頁的代理記錄，公證員翻到中間停了手，說騎縫章要是斷一枚，整份都得退。
“您從頭核到尾。”她把那摞紙轉過去，“斷一枚我自己抱回去重辦。”
公證員低頭核了十來分鐘，抬起頭什麼也沒說，把章泥往身前挪了挪。
後頭排隊的一位大姐忍不住探過身來。
“這一摞……得蓋多少個章啊？”
“不數了。”公證員甩了甩手腕，“蓋到下班吧。”
她在公證處坐了三個來鐘頭，排隊的人換了兩輪，公證員蓋到後來把袖子擼了上去，章泥換過一次。
中文本當天出。英檔案送指定機構，常規五個工作日，加急件寫的是當日出，晚上回來再做翻譯件公證。
送件路上她給周揚打了電話。
“老師！名錄跑到第十一家了！”
“剩下三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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