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館這間屋的暖氣到夜裡就不太行了，她把窗簾拉嚴實，又拿椅子把門頂了頂。
桌上五份材料按吳檢察官要的次序往上摞，代理記錄，代簽筆跡比對，信託架構圖，個人賬戶報銷單。
摞到第五份，手停住了。
入夥協議第二頁，這一份不在原定清單上，今天下午才到她手上。
電話那頭，吳檢察官一連問了三句。
“問三輪夠不夠？”
“看他說多少。”
“他要是一句都不說呢？”
“他在機場己經說了半句。”
“半句頂什麼用。”
“頂不了什麼用！”她把那五份碼齊了，邊角對著邊角往檯燈底下推，“可後半句在他嘴裡頭，明天我要的就是後半句。”
“次序我定了。頭一輪走代理記錄，讓他自個兒認經手過哪些公司。”
“認完了亮筆跡？”
“筆跡放第二輪，信託放第三輪。”
她把入夥協議第二頁抽出來單擱到左手邊，紙角翹著，指頭抹了過去。
“那第二頁壓到最後頭。”
這一份壓不壓得住，她心想，得看頭兩輪把路堵得嚴不嚴，堵嚴了它才是把刀。
“前三輪一頁都不露？”
“一頁都不露。”吳檢察官在那頭道，“他以為我們手上只有代理記錄和筆跡，信託那一層，他不知道我們己經拼出來了。”
“這張紙更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得留到他自己開口以後。壓著，第七問也得動一動。”
“哪一句？”
“代理費走哪個賬戶。這一問出口，等於告訴他我們數過永康。”
她把提綱翻到第七問那一行，鉛筆在上頭懸著，懸了好一會兒。
“……劃吧。”
鉛筆尖壓下去，一道橫線拉到行尾，紙背都透了一道印子。
“改成什麼？”
“改成誰跟他對賬。錢走哪條道他清楚，可對賬的人是誰，他躲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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