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候區靠牆那排椅子上坐著三個人，西裝，公文包擱在膝蓋上，誰也不看誰。
最裡頭那個角上，小郝抱著帆布包縮著，來補一份筆錄。
她看見沈知吟進來，抬起手，手抬到一半又縮回去了。
“沈專家……他們讓我十點到。”
“我早來了一個鐘頭！我怕堵車！在院門口那便利店坐著等的！”
“來早了不虧！坐著等，筆錄做完就能走。”
九點五十，走廊那頭過來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，手裡捏著兩頁紙，到她跟前站住了，沒壓低聲音。
“沈專家，我是裴律師。這份迴避申請，我當著大家的面念一下。”
“第一條，沈知吟並非司法機關工作人員，系外聘人員，不具備參與刑事問詢的主體資格。”
“第二條，其所在鑑證工作室與本案被害方之一存在業務往來，有利害關係。”
唸到第三條，他把紙往上抬了抬。
“沈知吟本人曾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羈押，雖己撤銷，但其證言與專業意見的可信性，應予審慎評估。”
等候區靜下來，走廊盡頭那道自動門響了一聲，陸衍舟從那道門出去了。
律所那三個人裡有一個抬起了頭，走廊那頭兩撥等著辦事的也停下來往這邊看。
小郝把帆布包往懷裡抱緊了。
她把手裡那沓材料換成豎著抱，抱在胸前，抱穩了。
旁邊那扇窗玻璃上映著走廊的燈，她站得筆首。
“這份申請，你什麼時候遞的？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
“遞給誰了？”
“遞給辦案機關。”
牆邊那三個人裡有一個把公文包換到了另一個膝蓋上。
“辦案機關回復你了嗎？”
“……程式上還沒有。”
“那就是遞了，既沒批也沒駁。”
她把懷裡那沓材料託了託。
“你現在拿著一份還沒有結果的申請，站在走廊上，當著七八個不辦這個案子的人念。”
“你是在申請回避，還是在唸給他們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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