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條路我昨天晚上全走過一遍了。”
她進門第一句就是這個，外套還搭在手臂上，人己經繞過半張桌子走到白板那頭站住了。
“走通了幾條？”
“一條沒通。”
“那你還來？”
“來說第西條。”
這間小會議室擺得下一張橢圓桌，白板推到暖氣片邊上，前一場會的字擦了三遍還留著影子。
她把外套掛到椅背上，拿袖口蹭那片影子，蹭兩趟沒蹭掉，索性挪到邊上另起一塊。
陸衍舟上午在紀檢那棟樓，送海城取回來的那份原始記錄。
臨時抽調來的三位坐靠窗那頭，筆帽還沒拔。
最裡頭那位老公訴人姓詹，幹了二十六年，茶缸擱在手邊，從頭到尾沒抬頭。
吳檢察官翻開本子，筆尖在紙上頓住。
“前三條你先說，你打掉一條我記一條。”
“第一條，等。”她拿起筆，“申請延期開庭，理由寫等一個境外姓名。”
“法院準不準？”
“不準。延期的理由得是證據取不到，我們取著了，缺的是一張標籤。”
她在白板上寫了個“等”字，寫完自己把它劃了。
“為一張標籤延一個月，法官頭一句就得問這個人在不在你們卷裡。”
“在！”吳檢察官答。
穿灰毛衣那位舉了下手。
“可名字空著，起訴書那一欄怎麼寫呀！”
“這就是第二條。”
她轉過身，在白板上寫下一行：某創始合夥人。
“硬打。”
“硬打怎麼了！我瞧著這麼寫挺唬人的！”
“辯方一句就夠。”她把筆帽扣上，“連人都不知道是誰，就敢起訴？”
第二個字劃下去，筆尖在板面上刮出一聲響。
“那第三條呢！”冉助理接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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