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筆，在頁邊上寫下：她把我要打的那塊端走了。
“那第六行，資質那條呢！”
“叉。”
“理由總得寫一行吧！”
“不寫了。寫理由是給自己看的，這一條我自己都不信。”
這一行底下留著空白，只在旁邊貼了一張便籤，上頭三個字母。
那張便籤上寫的是誰，他心裡有數。
“邢律師，那我今晚陪您再捋一遍！”
“回去睡。明早七點半到，晚一分鐘我自己拎箱子。”
“哎！”
門帶上了，腳步聲一路響到電梯口。
第七個框是空的。
那一行寫著：無名指控。
他在這一行上花的工夫，比前面六行加起來還長。
他把起訴書翻到第三十七頁。
那個位置寫的是“某創始合夥人”。
後頭跟著一句“姓名以境外司法協助回函為準”。
回函什麼時候到。
他從卷底下抽出那份請求函的回執，簽發日期在最上頭那一行，紅章壓著日子的後兩位。
先按三十天數的，指頭在臺歷上一格一格往後挪，挪完抬頭看了看窗外。
那一格落在開庭前六天。
趕得上。
他把回執又拿近了些，湊到檯燈底下重看正文那一段。
上頭寫的是西十五天。
三十天是他自己想當然。
筆又落回臺歷，從簽發那一格重新往後數，數到月底那一格，翻頁，接著數。
中間跳過兩個週末，翻過去那一頁的頭三格還空著。
數出來的那一格上，印著一個小字號的節氣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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