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案庭的捲簾門拉下來一半，底下留著一道縫。
裡頭的人正在收東西，說週五下班早，走廊上的燈關了一半。
她蹲下去，把手裡那張回執從縫底下遞進去。
“我不辦事。我看一眼受理編號就走。”
縫裡伸出一隻手把回執捏進去，趿著鞋的腳在瓷磚上蹭到櫃檯那頭，登記簿嘩啦一聲拖過來翻開了。
“收了。昨兒晚上投的夜間收件箱，今兒上午十點十七錄的號。”
“當庭裁還是書面裁？”
“合議庭定，我這兒只管收。”那位把回執遞出來，“您問承辦人去。”
邊上蹲著個年輕人，膝蓋上攤著一沓材料，胸卡在腿上一晃一晃。
“師傅，我們這份是補充的！跟上午我們所那份是一件事！”
“一件事也得另收。”
“就兩頁紙！”
“兩頁也得走編號。”捲簾門底下又低了兩寸，“明兒八點半開門，您趕早。”
後頭排著的大姐把材料袋換了隻手：“姑娘，這就關啦？我從通州過來的呀！”
“明兒八點半，您來得比誰都早！”裡頭那位一樂，“打官司哪有一趟成的！”
年輕人蹲著不肯挪窩，扭臉朝她這邊望。
“編號只發一次。”她把回執收進包裡，“你手上這份，明天來也是新的一號。”
“那不成一份了？”
“不成。”
“……那我這兩頁算什麼呀！”
“算你今天白蹲了半個鐘頭。”
裡頭那位在櫃檯後頭笑出聲：“對嘍！這位說得比我明白！”
年輕人把材料抱起來，走兩步又回身瞧了那道縫，到底還是走了。
排除申請的全文一早轉到她手機上了，三條理由，她在樓道窗戶底下看了兩遍。
一，鑑證工作室與本案被害方之一存在業務往來。
二，鑑證人與本案偵查機關負責人之間存在個人關係，鑑證意見的中立性存疑。
三，鑑證人本人曾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羈押。
保潔推著車從她身後過去，桶輪子壓過地縫，咯噔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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