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拐角有人打電話，說這週五的案子全排到下週一了。
她數了數臺階，一層二十二級，兩層西十西級，走完剛好把三條理由背下來。
旅館樓下那家便利店的熱水壺燒在櫃檯後頭，咕嘟咕嘟頂著蓋。
她把保溫杯遞過去，靠貨架邊上等。
電視掛在角落裡，播本地臺，畫面上一群人站成兩排鼓掌。
主持人念稿子：某律師事務所獲評本年度公益法律服務先進集體。
鏡頭掃過一面牆，銅牌掛得滿滿當當，一塊壓著一塊，最下頭那一排低到快挨著踢腳線。
她手上那份排除申請，落款那一欄的機構名稱，跟螢幕上唸的是同一家。
關東煮那頭站著兩個穿工服的，一邊挑一邊抬頭看。
“這家所我聽過啊！我們工地上回討薪就找的他們！”
“人家上電視了。”
“上電視好啊！上電視就是靠譜！”
她把貨架上那包掛麵往裡推正了半寸，等她的水。
店員把壺提過來。
“姑娘，滿上？”
“滿上。”
水灌進去，杯壁一下就燙了手，她擰上蓋壓了壓，塞進包側兜。
出門那陣風把塑膠簾子掀起來，兜頭掃了她半邊臉，橫過馬路時電視裡那陣掌聲還隔著玻璃門傳出來。
八點整，吳檢察官的電話進來了。
“庭前會議排在下週一。”
“上午？”
“上午九點半，第三法庭。合議庭要當庭裁。”
“當庭裁，那我到場。”
“你去。”
“陸衍舟不能去。”
“不能去。”吳檢察官那頭的鋼筆在紙上停了，“這三條裡頭，第二條寫著他。”
“他今天一句話不能說，說了就是干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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