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十分她就到了，安檢口的隊排到大門外頭。
她把藍色資料夾擱進筐裡，自己空著兩隻手站著。
今天裁完，那十九項是活是死，就在這一個上午，她心想。
傳送帶一首響，筐一隻跟著一隻往裡走，前頭那位大姐抱著孩子，孩子伸手去夠筐沿。
安檢員隔一會兒喊一嗓子。
“包放筐裡！手機拿出來！鑰匙也拿！”
隊伍中間兩個穿工裝的爭一張單子該誰收著，爭到閘口還沒分出高下。
“不是說好你拿嗎！”
“我拿丟了算誰的！”
她那隻筐從機器那頭退回來了，退到起點，重新走了一遍。
“夾子取出來！”安檢員指著螢幕，“鐵的！”
她把長尾夾取下來，擱在旁邊那隻小盤裡，筐第三回過去才算過。
後頭有人催：“快點兒！後頭還排著隊呢！”
“催什麼呀，機器又不聽你的！”
九點二十，邢律師排到了她後頭一個身位。
“沈專家來得早。”
“我怕堵車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他笑了笑，把公文包往筐裡一放，“今天這一場，我準備了三天。”
她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沈專家，一會兒有一條我得當庭講具體點。”
“就是您跟本案偵查機關那位負責人之間的那一層。”
他的聲音不小。
“上回在這棟樓裡，那位當著好些人承認過。我在場。”
排在前頭那位大姐扭頭瞧了一眼，又轉回去哄孩子。
這話他在隊伍裡先說一遍，進了庭再說，就有人替他記了，她心想。
過了機器那道口就是取號大廳，中間只隔著一排半人高的欄杆，陸衍舟站在欄杆那頭等叫號，手上一份物證移交回執，跟本案不沾邊。
傳送帶還在響。
視窗叫到他的號了，他沒動，那位又叫了一遍，他才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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