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那道鐵門開了一次，又關上。
有人在喊號，喊到第西聲才有人應。
他把手上那張紙對摺，再對摺，塞進證件夾裡——外頭帶進去的東西，只准這一樣。
“律師會見，二十七號室。”
門開了，裡頭那個人己經坐著了。
登記臺那邊排著三位，都是等會見的，最前頭那位正跟值班的爭號。
“我這個號該到了！我三點就來了！”
“三點來的多了去了！叫到您自然叫您！”
值班的手上那本簿子翻得嘩嘩響，頭也沒抬。
他站在後頭沒作聲，把證件夾翻個面，等前頭那位讓開半步才遞進去。
“手機、包、水，全擱櫃子裡！”
“擱了。”
“到點我敲門！敲兩下就是十分鐘！”
“知道。”
門在他身後落了鎖，屋裡一張桌子，中間一道矮隔斷。
隔斷上那塊玻璃擦得不乾淨，正中間一道舊劃痕，從上頭斜到下頭。
陸正行穿著號服，比上午在庭上又薄一層，兩手放在桌面上，指頭壓著指頭。
他把證件夾開啟，抽出那張紙，展開，用手背從中間往兩邊抹平。
七行手寫，字擠在一張信紙上，行距不勻。
第三行那個問號還在，第七行那個勾還在。
第五行是全單最難看的一個叉，他看了一遍，筆沒動。
陸正行先開口，問的是上午那三張紙。
“原件誰交的。”
“你自己在庭上己經問過了。”
“我問的是你。”
“我不能替你猜。”他把紙往桌心推了半寸，“我只能告訴你筆錄上記著什麼。”
“筆錄上記著什麼。”
“記著你問了一句，審判長制止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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