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不下。”他把紙往自己這邊抽回來。
“我看一晚上，明天告訴你哪一行能問。”
“帶進來一張，帶出去一張，少一張，明天進來的就不是我了。”
“你怕什麼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他把紙的一角折進掌心裡，壓住，沒松，“規矩就這麼定的。”
陸正行把手收回去，掌心在桌上留了一小片印子，一會兒就散了。
“我姓陸。這一條你也知道。”
“被告人姓陸，問了沒用。”他把紙轉回來，指頭壓住第五行那個叉。
“這個案子的鑑證專家，跟辦案的那位姓陸的是什麼關係——問這個才有用。”
“那你問不問。”
“看審判長讓不讓我問。”
“問了會怎麼樣。”
“問成了，那十三項他們就都得重看一遍。問不成，明天報紙上就只剩這一條，你那十三項誰還看。”
他開始收紙，從底下那一角起，按原來那三道摺痕往回折。
折到一半，陸正行問了最後一件事，問得很平。
“家裡讓你打到什麼程度。”
“打到最後一天。”他手上沒停，摺痕一道一道往回壓。
“誰說的。”
“這句話我明天上午跟合議庭說不著。”
陸正行等了等，他手上那三道摺痕己經摺完兩道。
“最後一天是哪一天。”
“宣判那天。”
“宣判那天你還坐在那兒？”
“我坐在那兒，判完我還得跟你說上訴期幾天。”
“你收了他們的錢。”
“我收的是委託費，寫在合同上，你籤的字。”
“那你替誰辦事。”
“辦事這個說法太大。我出庭。”他說完把最後一折按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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