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審室八點二十開門，他八點十分就到了。
屋裡兩把椅子，一張桌子，桌上一臺飲水機沒插電。
傳票在他手上，對摺三折。
九點開庭。
十二點十分，法警才來叫他。
中間那三個小時，門開過兩次。
頭一次是保潔推著車過來，探進半個頭看見屋裡坐著人，拖布又收回去了。
“喲！這間有人啊！”
“有。”
“那我下晌再來！”車輪子吱吱扭扭，一路響到走廊那頭。
十點二十，門外過了個人，腳步急，走到門口就被攔住了，門沒開。
“這間不能進！裡頭有人！”
“我就問一句，幾點輪到我！”
“作完證的從那頭走，沒作的在這頭等著！兩撥人今天不能碰面！”
那點聲音往走廊那頭去了，再沒回來。
第二次開門是十一點，那位法警半個身子探進來，半個還留在門外頭。
“陸隊，還得等！”
“上午的證人排在我前頭？”
“排在您前頭那位，公訴人問了一個半鐘頭，還沒問完呢！”
“好。”
“您要不出去轉轉，走廊盡頭有座兒！”
他沒起身，“我在這兒。”
“那您把門帶上啊，別讓人往裡瞧！”他往兩頭看了看，壓著嗓子又補一句。
“今天這兩撥人要是碰上了，我這一天就白站了。”
門合上。他把傳票展開，壓平，又折回原來那三道摺痕，折了兩回。
第三回他沒折，擱在桌上，從飲水機頂上取個塑膠杯壓住。
十一點二十手機響了一次，是吳檢察官，他走到走廊窗戶那兒接的，核的是律所案一份材料的時間。
“六月十一號那份，出具日期是當天還是次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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