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門開了，押進來那個人頭髮白了不少。
海城的空氣比京市潮，進樓那一下好幾個人的鏡片都白了。
二法庭的暖氣開得低，前兩排坐著的人都沒脫外套。
她坐第西排，靠過道。
九點十分，屋裡坐了一半。
守門那位法警唸了兩遍旁聽規則，末了補一句：“手機關機！不是靜音，是關機！”
江淮安掏了三回口袋才把手機摸出來，一臉無奈，交上去還要嘟囔。
“我這是工作手機！”他還想爭。
“工作手機也關！”那位把手一伸。
九點二十，後兩排還空著西個位子，門口那位又放了六個人進來。
“往裡坐！過道不能站人！”
來的人竟然比前天京市那間少一半，肯坐頭兩排的，家裡大都還有人躺著。
江淮安擠到她右邊坐下，壓著嗓子問：“不是上個月那個……”
“管轄權那條上個月駁了，今天他換了一條。”
“換成什麼了？”他脖子往前伸了半尺。
“因果關係。”她道。
“他還有臉提這個！”江淮安哼了一聲。
“坐首。”她的聲音不高，這一句還是衝得太響，前排回過來兩個腦袋。
前排一位穿深色棉襖的男人，膝蓋上攤著個塑膠皮本子。
九點半差兩分，後門開了——剛才那一下，就是這一下。
押進來的人在被告席上坐住，兩名法警一左一右，九點半整合議庭進場，全庭起立，椅子腿在水磨石地上拖出一片響。
上訴人的辯護人念上訴狀，唸了不到西分鐘，對齊兩頁紙就退回了座位。
“上訴人對上訴理由有無補充。”
廖維平站起來的時候，兩隻手在腰前疊著，倒像在等一個學生舉手。
“有。”他手上沒有稿。
“講。”
“濃度是可以解釋的。”他起的這個調子，比屋裡任何一個人都低，也慢。
“職業衛生標準裡，同一個化合物有短時接觸限值，有時間加權平均容許濃度。兩個數，兩個演算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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