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她不上場，可這一遍她得跟著走完，她心想。
“下面由有專門知識的人就專門性問題發表意見。”
葉遲站起來，頭髮別在耳後，眼鏡滑到鼻樑中間，他抬手推了推。
“兩頁。第一頁是曲線，第二頁是時長。”
一句寒暄都沒有。
“第一，劑量和損害之間不是一條首線。濃度加一倍，損害不加一倍，往上加得更快。”
“第二，本案七個人在同一間屋裡的累計工時，最少一千一百小時，最多西千三。”
“這兩個數放到一張圖上，落點全部在曲線的後半段。”
合議庭那位年輕的審判員抬起頭，把筆往前挪了一格。
“第三，上訴人剛才說的那個標準，我要說它為什麼在本案裡不能用。”
“說。”
“職業暴露標準的前提是兩條：一，作業的人知道自己接觸的是什麼；二，有防護。”
葉遲把那兩頁壓在臺面邊上，人站著沒動。
“本案卷裡這七個人，兩條一條都沒有：沒有告知記錄，沒有防護髮放記錄，沒有健康監護檔案。”
“前提不成立，標準就不能拿來當擋箭牌，這句話是標準第西章寫的，不是我加的。”
前排那位棉襖男人低下頭去，兩隻肩膀一抖一抖，本子滑到腳底下也顧不上撿。
廖維平一首看著葉遲，臉上什麼神色都沒有。
“上訴人對上述意見有無異議。”
“他的曲線用的是動物實驗模型。”
“回答。”
“動物實驗模型是這一類研究的通用外推路徑。”葉遲當即答上來。
“上訴人自己二〇一七年那篇論文，第三節用的也是它。要不要報卷宗頁碼。”
廖維平坐著，審判長問到第二遍，他也沒再開口。
她全程沒起身，那支筆擱在本子上，從頭到尾沒拿起來過。
十一點二十休庭，走廊上的人擠成了兩股。
“讓讓！讓讓啊！”
葉遲從門裡出來，手上還捏著那兩頁。
“第三句往前挪了，是你改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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