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頭有人催“借過借過”，她把腿往裡收了收，人沒起來。
門那邊過去一名法警，走兩步又折回來，把門往外拉開半尺。
過道上有人喊起來了。
“下來了！從那邊下來了！”
“讓開讓開！別堵著人家道！”
“他還有臉說話呢！”
“喊也沒用了！判都判完了！”
兩名法警把上訴人帶過來，銬子先扣好，才一左一右往前走。
第二排有人從椅子上首起身要看，過道上那位法警把胳膊橫出去，橫成一道。
走到旁聽席第一排跟前的時候，那個人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他沒有看任何人，說了半句話，聲音不高，夠第一排聽見。
“二十年以後，會有人替我說話。”
她站起來。
“二十年以後，那些人還在吃藥。”
門關上了。
她轉身往過道那頭走，走到頭，把脖子上那張旁聽證摘下來，夾進門邊那個鐵夾子裡。
第一排那位剛才哭過的家屬回過頭來，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屋裡的人竟然走空了大半，兩名法警從後排起手收椅子，收到第一排就停下來等著。
臺階底下比樓裡還亂，兩個記者把葉遲攔在第三級臺階上。
“葉老師！因果關係這一條，法院是採納了您的意見嗎！”
“裁定書裡寫了。”
“能不能通俗一點講！”
“通俗一點也是那句。前提不成立，標準不能用。”
江淮安橫在中間給他擋話筒，一邊推一邊比劃，擋得手忙腳亂。
“走流程！”
“流程在哪兒啊！”
“在我這兒！”
她貼著欄杆那一側走下去，沒往那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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