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決書副本發到手上還是燙的，剛印出來，邊上那道裁口沒裁齊。
她翻到最後一頁，先看落款底下那一欄。
那一欄寫了兩行，第一行是罰金：人民幣八千萬元。
她數了一遍位數，比她預想的多一位。
第二行是西個人的名字，其中一個，她昨天還在電話裡聽人提過。
第一法庭比第三法庭小一號，旁聽席三排二十八個位子。
開庭前二十分鐘位子滿了，後頭進來的站門框那兒探頭。
“裡頭還有地方沒有啊！”
“沒了沒了！”維持秩序那位把手一擺，“走廊上等著，唸完了人從這門出來！”
“我就聽一句！聽完就走！”
“一句也得有位子坐。”
她坐第一排靠過道，膝蓋上攤著那份副本，從立案到今天，這案子前後走了一年半。
九點整，合議庭進場，被告席上西個人一字排開，王律師站第一位。
“被告單位以單位名義實施犯罪，違法所得歸被告單位所有，其行為己構成——”
“被告單位？告的是所裡？”
罰金那個數目念出來的時候，第二排有位把老花鏡推到腦門上，又拉了下來。
“八千萬啊！”
“小點聲兒！後頭還念著呢！”
“限判決生效之日起一個月內繳納。”
“一個月？拿不出來咋辦啊！”
“所裡還有錢嗎！賬不是都封了？”
“拿不出來就強制執行！”旁邊那位一拍膝蓋。
“後排安靜。”法警走到那一排站住了，那幾個人自己把聲音收了。
唸完所裡，念人。
“被告人王某，判處有期徒刑六年，並處罰金二十萬元。”
王律師站著，頭低著，從進來到現在一次沒抬起來。
“六年？就六年啊！”
“人家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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