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完出來，那個人正跟岑合夥人的辯護人在門邊交換了一句，說完各走各的。
走廊上人還沒散完，靠牆那排椅子上坐著幾個等下一場的。
一位穿夾克的當事人今天是來打聽自家案子的，跟著人流出來，一把拽住小郝的胳膊。
“姑娘你等等！剛才裡頭唸的，判所裡？人不判啦？”
小郝沒等他問完，答得比誰都快。
“人也判！所裡也罰！”
“那所裡的錢誰掏啊！”他手上那張傳票捏出了一道折。
“所裡掏！這案子是以單位判的，錢就從所裡出，所裡那些年掙的錢，本來就是這麼掙來的呀！”
一口氣說完，她才發覺自己都說了什麼，把帆布包往懷裡抱緊了。
那位當事人沒吭聲，低頭去看手裡那張紙。
捲成了一個筒。
又展開了。
他在膝蓋上抹平。
抹了兩遍，紙邊還是翹著的，他索性用手掌按住，按到叫號才鬆開。
“那罰多少啊？”旁邊那位探過頭來。
“這我不知道。紙上寫著，您自己看。”小郝往邊上讓了半步，手在包帶上捋了捋。
“我表弟前年在那所裡簽過一份合同！那合同現在還算數嗎！”
“這您得問律師。”
椅子上那位往前坐了坐，“姑娘你在那所裡幹過吧？我瞧你門兒清！”
小郝抬起眼睛，答得不快，“我在前臺幹過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早說啊！”
“我說了。”她把包往上抱了抱，“在該說的地方說的。”
椅子上那幾位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一位站起來往庭門那邊挪了兩步，探頭看看又坐回來。
“裡頭沒人了！都走了！”
“我們這場幾點啊！”
“牌子上寫著呢，十點半。”
“那所裡以後還開不開啊！”
“這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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