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閱室隔壁那間的門沒關嚴，裡頭有人在唸案號，念一個歇一口，像是對著電話那頭報。
唸到第三個唸錯了，從頭再念，唸到第三遍才唸對。
她把手上那本判決卷翻到卷尾那張目錄，從底下往上找第九件。
查閱室一共六張桌子，坐了三個人，頭頂那排燈有一格是壞的。
她坐窗戶底下那張，桌角壓著一塊玻璃，玻璃底下夾著借閱須知，邊上還壓著半張舊回單。
那第九件上禮拜被合議庭留下了，隨判決卷歸檔。
她當時說過一句，合規也得有一張紙寫著它在哪兒，那張紙得來法院開。
目錄一共兩頁，她在第二頁倒數第西行找著了它，名稱那一欄寫的是簡稱。
她把物證清單攤在旁邊比了一遍，清單上是全稱，兩處對不上。
查閱室那位坐在裡頭那張桌子後頭，頭也沒抬。
“這個不改！目錄隨卷裝訂，裝訂完就不動了！”
“我不改目錄。”
“那您要什麼？”
“一張紙。寫清楚這一件現在在哪兒。”
那位把簿子往邊上一推，筆筒跟著晃。
“那得開位置說明！開說明要單位的函！”
“函昨天送過來了。你們收件簿上，昨天下午三點西十。”
那位這才抬起頭，翻了兩頁簿子，翻到了。
“……哦。有。”
“開是能開！還得蓋科裡的章呢！”
“章在您手邊第二個抽屜。上禮拜我來送函，您就是拿它蓋的收件回執。”
那位把抽屜拉開半尺，又推回去半尺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，末了還是把章摸出來了。
說明寫了三行，寫到名稱那一欄，他照著目錄抄了簡稱。
她伸手把紙按住。
“這一件在清單上是全稱。”
“目錄上就這麼寫的呀！”
“目錄不動。說明底下那個備註欄空著。”
“備註欄寫這個？這話往後誰負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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