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吟看著她：”您怕什麼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兩隻手在圍裙上狠狠擦了一把，擦完還是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不怕就好辦了，可她底下那句話一出來，才知道全擰了！
那位坐到沙發沿上：”……他跑車回來一個禮拜。就一個禮拜！這一個禮拜家裡不能有事，一件都不能有！他人在外頭開車呢，你懂不懂啊？一趟兩千多公里，路上走五天，夜裡也開！他要是心裡擱著事兒，方向盤上就得出事兒……前年他妹妹住院，我瞞了他十天，他回來才知道，跟我發了一通脾氣，說家裡的事憑什麼不讓他知道！可我不後悔！那十天他跑完了，人囫圇回來了！我不是怕他，我是怕這一個禮拜。”
她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，扭頭去看地上那個擺積木的，一句話沒往下接。
屋裡靜了半晌，外頭樓道有人上樓，腳步踩到三層就沒了聲。
她把表往茶几中間推了推：”表我擱這兒，您想填的時候填。”
“什麼時候截止？”
“您不用記月份，表右上角印著一個日子，那天以前送到的，都算這一批。”
那位問過了那天呢，她說過了那天也能來，只是要晚一批，而晚一批就得從頭再排。
葛女士說那她再說吧，把表往茶几裡頭推了半寸，手就悄悄收回去了。
從進門到這會兒，一句勸的話都沒有說！沒說“您這是您應得的”，更沒說“您考慮考慮”。
她只做了一件事：把那張發票背面朝上壓在表底下，寫了那個日子和一個電話。
她指了指那張紙的背面：”這個電話是我的。”
“不是檢察院的？”
“檢察院的在表上，這個是我的。”
葛女士沒接話，也沒去拿，不過她並沒有把那張紙推回來，只是拿手指頭慢慢把它按平了一點。
她下樓沒首接走，繞到樓後頭找著那兩個塑膠袋的主人家，把託破了底的那個還了，順口問了一句這棟樓一共幾個單元。
問完剛要走，身後的樓道里“咚咚咚”下來一串腳步，寫作業那個孩子追出來了，舉著她那本清單本，本子裡夾的紙掉出來一半，讓風吹得首翻。
“阿姨，你這個本子掉了！”
她道了聲謝，接過來夾好。
“我媽說不要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留著幹什麼呀！我媽說了不要就是不要，你擱著也是白擱！”
“留著她哪天要。”她把本子往包裡塞了塞。
孩子想了想，“哦”了一聲，轉身噔噔噔跑上去了，跑到一半又回過頭來喊了一嗓子：”那你別再來了啊！我媽說了不要！”
她應了一聲行，孩子這才蹬蹬蹬上去，一步跨兩級。
那本清單本上的紙角，讓他捏出了一道摺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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