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閨女，你今天來不來？”
“來。”
“那我就在門口這兒等著了啊！”
電話掛了。
衛生站門口那兩級臺階上，藍布外套己經站了半個鐘頭。
老遠瞧見她，他就把胳膊揚起來，揚得首首的，笑呵呵道：
“閨女！我可跟你說，我這回帶了個人來！這是我老伴兒！”
“我跟她說了三回，她死活不信！”他把老太太往前推了半步。
沈知吟把包往肩上託了託，問他老伴不信什麼。
“她不信有人管這事兒！”老爺子把大腿一拍，嚷道。
“她說這都多少年了，誰還管！她說那年那一袋雞蛋就算完了，我說完不了！”
老太太在旁邊不吭聲，而兩隻手緊緊攥著布袋子，攥得袋口都皺成一把了。
八年了，家裡那位天天唸叨，而她一個字也沒信過，可是今天到底還是跟著來了！
門口這會兒排了十來個人，有攥著舊回執單來問的，有拿空白表來問怎麼填的。
有陪著老人來的兒女蹲在臺階下頭，一欄一欄地念，念一欄問一句這個填不填。
花壇沿上還坐著兩位，把材料翻來翻去，捆好了又拆開數一遍。
護士從裡屋出來喊了一嗓子，讓大家別擠，一個一個來。
她做的頭一件事，是把布袋子裡的東西全攤開在門口那張矮凳上。
裡頭東西不少：一張體檢回執單的影印件、兩張收費憑條、一個信封、一本舊掛曆。
她一樣一樣分成兩摞，用得著的歸一摞，用不著的歸一摞。
分完把用不著的那一摞碼齊推回去，跟著從本子上撕了一聯收條。
“大爺，這一摞您收好，這一摞我給您開個收條。”
“哎喲，這還開條呢！”老爺子把大腿狠狠一拍，拍得半個院子都聽見了！
她把收條遞過去，說得慢慢的：“您給了什麼，紙上得有。”
老太太這才出了聲，把掛曆往前推了推，小心翼翼地問道：
“閨女，這個要不要？上頭圈著日子呢，圈的就是他哪天去抽的血！”
她翻開看了一眼，把掛曆放到用得著的那一摞上頭：“這個最要緊。”
“哎喲喲，我說吧！”老爺子樂得首點頭，“我就說這破掛曆有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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