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在旁邊把本子翻得嘩嘩響：“原渠道是哪一條啊？！”
外事口那位把筆一橫，慢吞吞地數給他聽：“您上禮拜走哪條來的，這回還走哪條回去！少一條我這兒籤不了字！”
“原渠道就是前兩天剛走完的那兩條。”她說，“正式那條，加上一級那個口子。”
周揚一聽就跳起來了：“那不就又是一遍！”
“不是一遍。是一頁。”她說。
“一頁也得從頭走一趟啊！這得多久？！”
表格她接過來，一欄一欄地往下看：“走一遍，一天。”
表格他抽出來擱在櫃檯上，嘴裡唸叨著。
“這一趟您得有個準備！核驗申請得原路上去原路下來，籤批那一格誰也不能替誰按！快的一天，慢的兩天，趕上人不在座位上就沒準了！”
一天。答覆期一共三個工作日，昨天用掉一個，今天眼看也要沒了，就剩明天了！
補傳要一天，可是手上只剩一天！
兩個月前她等的是一句話，等到了半句。今天等的是一頁紙，路上沒有人。
這一頁她看過三遍，看的都是最下頭半個章。
“沈專家！核驗申請那張表在哪兒領啊！”周揚在門口喊。
“櫃檯左手第二格。”
陸衍舟這時候進來，手裡拿著分局那本掛號簿，影印件他要過去，從抬頭看到半個章，看完把編號寫上。
“這一頁也是件。先入卷，不等第二頁。”
周揚急了：“那第二頁來了呢！編號不就重了嗎？！”
“不重。第二頁來了，就掛在這個號底下。”
簿子上他又添了一行：“頁數這一格先空著。”
“這一格幹嗎空著啊！”周揚又問。
“等它來了填。”
“那它一首不來呢！這一格就一首空著？”
筆套他擰上，又添了一句，說得很平：“萬一第二頁不來，今天這一頁就是全部。”
屋裡居然沒有一個人接這句！
這句話得由他來說。因為她今天並不能認這個可能，心裡想過，嘴上也松不得。
掛號簿他合上，把她那份送回來。
核驗申請她填完送出去，送完在院子裡那棵樹底下站了會兒才回樓。樹底下有人在掃葉子，掃帚刷刷地響，她老老實實地站著，一動沒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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