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頭上那一行先爬出來了，末了那個數字是二。
昨天那一張，末了是一。
“二？”周揚先叫了一聲。
“是二！那一頁它自己回來了！”核校那位跟著嚷。
八點十分，機器一響，屋裡就沒有一個人坐著了。
紙一寸一寸往外爬，六七個人圍著機器站成一圈，誰也不敢伸手！
外事口那位伸手要扶，周揚一把拽住那條胳膊：“別碰！斷了就得從頭再走一遍，一遍就是一天，咱們手上還剩幾個一天！”
那一把拽得很重，兩隻手全撞在機器殼子上，當的響了一聲！
“報行數！報到哪兒了！還剩幾行！”後頭那位喊。
“三行了！西行了！還在走！”貼著機器那位數著數著自己先急了。
“會議室的門開著沒有！”周揚扭頭衝門口喊。
門口那位回頭就嚷：“開著呢！早開著呢！門框上還頂著塊磚頭呢！”
“椅子都搬開！別站過道上！紙出來往哪兒走啊！”核校那位拿腳勾椅子腿。
“別嚷了行不行！”窗邊那位回一句，“你嚷得它就能快了？”
周揚把兩隻手在褲子上抹了兩把，抹完又抹一把，褲腿上都抹出印子了！
拿本子那位翻到一半停住了，因為這會兒還不知道該記什麼。
雖然屋裡人這麼多，可是沒一個人挪窩，也沒人說這紙走得太慢。
共兩頁——那麼這一張，是不是最後一張？
紙出完了！
可是沈知吟並沒有立刻去拿。頭一件事是什麼？
頭一件事是核頁首，沈知吟念得很慢：“共兩頁，這一張末了寫的是二。”
“對上了沒有？！”周揚伸著脖子問。
“對上了。”沈知吟把那一張平平穩穩地擱下，“頁首只管這一張是第幾頁，管不了跟昨天那一張是不是一件。”
第二件事是核件號，沈知吟拿今天這一張比著昨天那一張，一位一位唸到末了才停住。
“都這份兒上了還一位一位念，不是明擺著的嗎！”旁邊那位急得首搓手。
“錯一位，這一份就不是這一份。”沈知吟說，“同一件。”
“那昨天那半個章呢！那半個章還算數嗎！”周揚又追一句。
所以這一問一出來，一屋子人都問住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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