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急！後頭還有出生年，還有編號！”窗邊那位在人堆外頭喊。
“編號我記下來了！誰也別跟我說話！”拿本子那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記錄那位那支筆在紙上按出一個小坑，自己並沒有發現。
“太快了！慢點兒念！漏一個字就得重填！”記錄那位急得首擺手。
“漏了再補，先記編號！後頭那一串長著呢！”核校那位替記錄那位喊一嗓子。
一屋子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誰也不肯讓誰！可是那兩頁紙攤在桌子當中，誰也沒伸手去動！
這一屋子人到底在爭什麼？難道是爭著先看一眼嗎？爭的是誰先把這幾個字落到本子上！
“沈專家！打頭一份函發出去那天算起，這查了多少天啊！”周揚嚷得比誰都響。
沈知吟沒有答。
沒有答，也沒有人再問第二遍……
沈知吟退開那一步以後，兩隻手一首搭在椅背上。
椅背上那層漆讓指頭掐出一道白印，散會以後那道印還在。
門口站著外事口那位，並沒有進來。站了半晌，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，擦完又戴回去。
屋裡亂得聽不清誰在說話，可是外事口那位一句也沒接！
白板那頭沈知吟自己走過去，把前天抹掉的第三格畫上。這一格沒有第二個人碰過！
“受益人第三層，指定的那一層，對上了！”沈知吟說。
“對上什麼了！”核校那位隔著桌子嚷。
“錢和名字，是同一張紙上挨著的兩行！”沈知吟說。
“一張紙上？！咱們兩條道查了小半年，一條追錢一條追人，末了在一張紙上挨著？！”核校那位嚷。
“挨著。”沈知吟說。
“那我這小半年算什麼啊！”核校那位把本子往桌上一撂，撂得桌上那摞紙都跳了跳。
“算這兩行裡的頭一行。”沈知吟說，“因為錢那一頭沒人認下來，名字這一頭就是白寫的！”
核校那位不吭聲了。過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小紙條，紙上記著一個數。
核校那位拿那張紙比了比今天這一行字的長度，比完疊好收回口袋，一句話沒說。
屋裡誰也沒問在比什麼。
陸衍舟這會兒做的是三件事：登記、編號、交辦。
“這一頁歸哪個卷。”陸衍舟先問了一句。
“兩個卷都進。原件進主卷，影印的那一份進另一個。”沈知吟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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