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禮拜三，有個人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交了一張表。
表交給的是登記的地方，不是法院。
表上要填的東西不多，最要緊的那一行只有兩個字。
“他交的什麼？”
“他把一個位子辭了。”
週一上午，靖安分局駐京辦案點，件二的性質從那條路上答回來了。
受託方向當地登記機關提交的一份變更備案，抄送底子隨批轉遞，就這麼一句。
沈知吟把影印件攤在桌上，一層一層往下念，念得不快，一層唸完停半秒。
第一層是名目，受託方申報保護人變更，第二層是收表和受理分兩步走，收表當日只出一張收訖條，條上沒有受理這回事。
受理另有日子，寫在受理回執上，也一併掛在那家機關的公示頁上。
第三層最要緊，自受理之日起，那個職位的同意權即行停止行使。
第西層是公示，公示期內這份備案可以被撤回，撤回了，那個權就回去。
西層唸完，屋裡靜了一瞬，誰都聽出這一層跟上一層不是一回事！
“他自己辭了？！”周揚的椅子往後一蹭，人己經站起來一半，那摞名錄譁一下滑到桌沿。
“沈專家您等會兒！就那個‘須經保護人同意’的保護人，他自己不幹了？那這一格現在沒人坐著啊！那這不就鬆了嘛！”
“咱們卡了兩個月，卡在哪兒？就卡在這一句上頭！人家現在自己把位子撤了，這不就——這不就……”
他說到這兒自己結結巴巴地停住了，因為屋裡沒人接他的話。
兩個月啊！他們在這一句上頭整整卡了兩個月，卡得連喘氣都得按程式來！
“位子沒撤。”她說。
“那他不是辭了嗎！”
“辭的是他自己，位子還在那兒，等著下一個人坐。”
“那不還是沒人嗎！”
“沒人坐，跟這一格作廢，是兩回事。”
“那到底松沒松啊！您給個準話行不行！”
“受理那天起停權。”她把影印件轉了個方向，指頭壓在空著的那一行上，“今天還沒受理。”
“……那不還是沒松？！”
“快了，可停了權也不等於作廢，十西天以後，這個權還可能回來。”
位子空著，權卻還掛在那兒等人來接，這算哪門子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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