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國法查明的申請表她填了一半，停住了。
那張表最上頭要寫“擬查明事項”，她寫了三條。
第西欄是“預計答覆期限”，印著的是一個月。
公示期十西天。
她把那半張紙推到一邊。
京市檢察院閱卷室，上午，屋裡就她一個人，她要問三樣：辭任備案從哪天起算，公示期多長，期裡有沒有例外。
三樣都是外國法，問不到本國哪個部門頭上！
外國法查明要走對外渠道，報上去，等回來，一個月，一個月擺在十西天前頭，這道題從頭就不對等！
申請表底下還有一欄，要填申請單位和聯絡人，她填的是自己。
表上沒有一欄叫“什麼時候能回來”！印著的那一欄叫“預計”！
那半張表攤在桌角，她沒有撕！
卷太多，一張桌子擺不開，她起身把靠牆那張空桌拖過來，跟自己那張拼到一塊兒。
桌腿在水磨石地上劃出老長一聲，走廊上立馬探進來半個身子。
“哎哎哎！誰在裡頭搬桌子！搬哪兒去了！”那位嗓門比桌腿還響。
她頭也沒抬：“我！”
“這屋裡的桌子是登記在冊的！挪壞一條腿算誰的？！上回有人拖完不歸位，我貼了一禮拜的條，貼一張撕一張的！”
她把桌腿對齊了：“壞了算我的！”
“您可別！”他一邊往裡夠一邊嚷，“歸位就不用報了？我這兒有本子呢！”
“那您記上，”她說，“寫沈知吟！”
“得！我記！”他嘟囔著寫，“您輕點兒啊！底下那層有人念材料呢！”
她應了一聲：“知道了！”
“我這本子上可寫著您名字了啊！”他敲了兩下門框，縮回去。
她把兩張桌子並齊，卷一摞摞往上擺。
一個月。公示期十西天，查明要一個月，這兩個數怎麼擺都對不上！
先有答案再動手，是她進這一行頭一天就學會的，可這一回，規矩自己走不到那一天！
那就得在沒有答案的時候先動手，她己經很久沒有在沒有答案的時候動過手了……
她自己去把那份回函的原件調出來，回函十一頁，節錄本另裝。
節錄本後頭還有一張附頁，附頁上有兩行小字，字號比正文小兩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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