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包帶上收了收，聲音矮下去一截。“那您總得讓我拿點什麼回去吧！”
只是這一句說得再軟，那一頁就能自己走進他包裡去嗎？
她沒接，把那一份翻到最後一頁攤在他面前，沒有指，也沒有念。
最後一頁底下，只有一個簽名。
名字那一格是印的，底下那一筆是手寫的……
“您要撤的這一份，”
“是這個案子裡唯一一份有他簽過字的東西。”
屋裡那一下靜得能聽見周揚夾子上的鐵釦，咔的一聲，又一聲！
他臉色變了，把懷裡那個公文包換了個抱法，換完又換回來。
他心裡過的，是回去怎麼交代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他先扶住了腰，扶了兩秒才慢慢首起來。
一個受人之託來撤材料的，憑什麼撤得動這一頁？
撤不動！這一頁他一個角也撤不動！
“……那我按規矩遞書面申請。”
“遞！今天遞，比下個月找人問強。”
“我遞！遞不下來，我就往上頭遞！”
他走的時候從兩位老人中間過去，靠外那位把椅子往裡挪了半寸讓他過。
門合上，那一摞回執照舊一張一張往夾子裡碼。
“……第十五份。”周揚念得穩穩的。
進門抱著包，出門還抱著包，他這一趟帶走了什麼？一張紙也沒有！
人走了，她自己把那一份從卷裡單獨抽出來，抽完沒放回去！
陸衍舟是快中午回來的，進門先看桌上那一摞，問的是紙，不是人！“他要的是哪一頁？”
“簽署那一頁。”他接過去從頭翻到尾，翻到最後又翻背面，背面空著。
他把紙放平，沒再翻回來，翻兩回，一個字沒問！“不予撤回，寫成書面。”
“理由幾條？”周揚問。
“三行。”
“三行夠嗎！這麼大一件事，您就打發他三行？”
“三行寫不下的，本來就不該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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