唸到最後一句的時候，那間屋子裡沒有人說話。
唸完蓋章，蓋完裝信封。
信封上寫地址，不寫裡頭寫的什麼。
“邢律師，您那件到了。”
法院收發室，周西上午，視窗開著半扇，風一進來紙角就翻。
櫃檯上滿滿摞著一摞，按承辦分開摞的，他那一份在第三摞。
一封一封摞著，每一封上頭寫的都是地址，沒有一封寫著裡頭是什麼！
他手上提著剛在樓下買的一杯水，進門時嘴角上還帶著點笑。
櫃檯前有一位在跟收發那位吵，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。
“我改過了！我上禮拜就來改過了！”
“您這兒寫的還是老地址！退回來兩回了，兩回！”
“這一趟又白跑！我這案子還等著這張紙開證明呢！”
“您讓我上哪兒找人籤去啊！”
“我這地址改了三回！頭一回視窗改，第二回視窗說得書面改，第三回我書面交了，您這兒還是老的！”
“您別急啊，我給您查！”收發那位一邊翻一邊說。
“您查！您查！您查了三回了！”
“翻什麼翻！你們這地址不能核一遍再往外寄嗎？我這三趟車費誰給我報！”
“核了！可是核的是您上回留的那個！”
翻了三遍才翻著，大概是壓在別人那一摞底下了！
那位一下子抽走，扭頭就走，到門口還回身嚷了一句！
“下回您可給我寫對嘍！”
邢律師站在旁邊等，一句話沒說，往邊上讓了半步。
收發那位把散在臺上的封套一個一個歸回原摞，歸完慢慢擦了擦手。
“讓您久等了！這一上午淨是來退件的！”
“不急。”
“您這一份在第三摞，我給您抽出來了！”
只是接過來一看，那點笑忽然就收了。
他那一份攤開只有兩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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