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那棵樹底下有人在嚷，嚷的是就差一個名字了咱們還等啊。
嚷完他自己壓低了，因為樓上有窗戶開著。
她端著三樣東西出來的時候，那個人還杵在那兒沒挪窩。
“沈專家，這都第幾天了！”
“你數錯方向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不是往回數，而是往前數。”
靖安分局駐京辦案點，上午，繩子上晾著一排剛洗的抹布，滴滴答答地淌水。
屋裡那張長桌上摞滿了卷宗和列印紙，三樣並排根本擺不下。
院當中有一張水泥球檯，檯面裂了一道口子，中間那道鐵絲網鏽得發黑。
檯面上落了厚厚一層葉子，她抬起小臂橫著掃了一道，掃到臺子那一頭去。
只是網底下卡著兩片，她沒管。
袖口上蹭了一道灰，她不由得拿手背蹭了兩下，蹭不掉，也就由它去了。
網這一邊，攤開的是那本節錄本，壓著的正是那一句——
該設立人與創始合夥人為同一自然人。
網那一邊，是隨附過來的簽署樣本，第三頁正中間黑著一塊。
橫在網上頭的，是那份還沒批下來的調閱申請。
三樣東西隔著一道網擺著，然而誰也夠不著誰！
境外那頭只肯給一半，國內這頭連第二筆字都找不出來，兩下里湊來湊去，偏偏湊不齊一個人！
隔著的不是路，而是一張還沒下來的紙！
周揚湊過來，脖子伸得老長：“那咱們現在是差什麼！”
他自己先接了半句：“差一個名字。”
“就差一個字兒嗎！”
“差一個名字。”他又說了一遍，聲氣一下子低了下去。
她拿指頭點了點橫在網上那一份：“理由欄得改一句。”
“改哪句啊！”
“待生效裁判送達後補附。”
“這麼寫人家能收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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