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擺了十一個名牌。
第七個名牌前頭，椅子是空的。
那個名牌朝裡放著，字衝著桌心。
“這位不來了？”靠窗那位先問出了口。
“來了一頁紙。”主持人說。
規程組那位在對面嘀咕：“一頁紙也算到會嗎？那我下回也寄一頁紙來，省得大老遠跑這麼一趟！”
“你寄來，我照樣念！”主持人頭也沒抬。
主持人從牛皮紙袋裡把那一頁抽出來，平平穩穩地往桌子中間一送。一頁書面意見，三條，每條後頭附一個條件，頭一行就是第一條，前頭連個稱呼都沒有。
“第七位，葉遲，書面意見。”主持人唸完名字，首接往下念第一條。
結果第一條剛唸完，規程組那位就把手揚起來了！
“這個條件跟現行規程對不上啊！規程裡寫的是兩檔，這頁紙上寫的是三檔，我們下頭到底照哪個辦！”
“今天不改規程，只出紀要！”主持人說，“紀要照實記，落不落地是下一步的事。”
“照實記？”規程組那位嚷了一嗓子，“記完往標準化那頭一送，一壓就是那麼一年半載，我在不在這個位子上都兩說！”
“等不著也得記！今天不記，往後連個起頭都沒有！”主持人說。
規程組那位把手裡那沓材料往桌上一撂，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！
靠窗那位替第七位抱不平：“人家出了這麼大的力，最後連個面都不露？這也太說不過去了！”
規程組那位沒好氣地接了一句：“人家那邊有人家那邊的規矩，你操那份閒心幹什麼！”
“規矩規矩！這屋裡坐著的誰沒規矩！就你規矩特別多！”靠窗那位又頂了回去。
做紀要的壓著嗓子勸：“兩位小點兒聲行不行，隔壁還開著會呢，吵得我都有點記不下去了！”
於是主持人拿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把這個話頭壓下去了，壓下去以後屋裡靜了好一會兒……
主持人心裡過的是散會的時辰，這個話頭要是再讓人跑上兩句，今天還散得了嗎？
靜完，主持人接著往下念第二條。
第二條剛唸完，斜對面一位頭髮花白的專家抬起頭來，是省裡來的，問的話首衝著沈知吟。
“第二條這個條件，我想問一句，這一條是照著誰那套方法寫的？”
“照採納目錄裡那一條寫的。”沈知吟說。
“目錄裡那一條，是這半年才新進去的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就得問了。”省裡那位把聲音壓得低低的，“新方法在國內的樣本上跑得還太少，您拿這套方法給一頁紙做條件，穩不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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