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李卿月注意到,宋氏那雙眼睛,看人的方式變了。
不是哀怨,不是悲傷,是那種沉到谷底之後。反而平靜得可怕的目光。
像是蟄伏的蛇,等著一個機會,一齣驚人。
李卿月端起茶盞,飲了一口,把目光收回來。
宋氏沒了孩子,沒了寵愛,沒了指望。
如今這副模樣,怕是就等著一個機會。
等著誰犯錯,等著誰落難,等著一個能讓她報復的時機。
福晉。她。甚至新來的那些人,都在宋氏那雙眼睛裡。
李卿月雖沒有證據,但也不需要證據。
她只是知道,宋氏這個人,不會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爛在角落裡。
而,那個倒黴,讓宋氏報復的人,肯定不是她李卿月。
最後一個是張氏。
張氏今天穿得鮮亮,臉上的笑也鮮亮,可那笑意沒到眼睛裡。
她的丫鬟翠兒端著托盤,上頭是四對耳墜,赤金的,分量不輕,比李卿月的銀鐲子貴重多了。
張氏笑吟吟地說:“幾位妹妹初來乍到,姐姐的一點心意,別見外。”
烏雅氏照樣行禮道謝,小張氏也跟著謝了。
張氏看著小張氏,目光在自己這個同姓的妹妹臉上轉了一圈,嘴角的弧度沒變,可眼底的東西變了。
李卿月看在眼裡,心裡想:張氏怕是已經把這個比自己年輕。比自己貌美的張妹妹當成了眼中釘。
剩下的沒名分的幾個侍妾,自然是沒有資格送禮的,反而給兩位格格行了禮。
最後,在福晉的場面話之後,這場請安也終於散了。
李卿月扶著碧桃的手往回走,一路無話。
回到自己院裡,弘昐正醒著,奶嬤嬤抱著在屋裡輕輕晃著。
李卿月把孩子接過來,抱在懷裡,低頭看著他。
小傢伙難得睜著眼睛,也不知道在看什麼,安安靜靜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,輕聲說了句:“你阿瑪這幾天晚上,應該來看不了你了。”
語氣平平的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可碧桃和春鶯對視一眼,都知道格格心裡頭不好受。
新來了四個,爺再怎麼著也得去新人那邊露個面,這是規矩,也是體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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