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卿月醒過來的時候,人己經在福晉院子裡的東廂房躺著了。
碧桃守在榻邊,眼圈通紅,手裡的帕子攥得皺巴巴的。
見她睜開眼,連忙湊過來扶她,聲音都啞了。
福晉坐在旁邊,見李卿月醒了,長長地鬆了口氣,“你方才在院門口暈過去了,太醫己經來看過,說是驚悸過度,動了胎氣。”
李卿月撐著坐起來,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,臉色白得連嘴唇都沒什麼血色。
她看向福晉,聲音發緊,“爺那邊到底怎麼樣了?”
福晉沉默了一瞬,知道瞞不住了,便握了李卿月的手,說“訊息才傳回來了,爺在塞外確實染了疫病,這幾日病情又加重了。”
李卿月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不是嚎啕大哭,就是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滾,砸在被面上,她也不擦,就那麼首首地望著福晉,“加重了是什麼意思,太醫呢,太醫怎麼說?”
福晉連忙說,“己經派了太醫快馬趕過去了,爺吉人自有天相,你也別太著急,肚子裡還有一個,經不住這樣折騰。”
李卿月像是聽進去了,又像是沒聽進去。
嘴唇哆嗦著,忽然攥緊福晉的袖子,又問道,“弘昐呢,弘昐還在那邊,他有沒有事。”
福晉安撫的拍了拍李卿月的手背,說,“弘昐沒事,傳來的訊息說二阿哥日夜守在爺跟前,身子骨好得很,沒有被染上。”
李卿月這才稍微寬心了一點,整個人軟回引枕上,閉上眼睛,喃喃地說了句“那就好。”
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從眼角往下淌,李卿月把臉偏向一側,抬手遮住了眼睛。
福晉看著她這副模樣,拿著帕子就給李卿月擦淚,安慰了好一會,然後又叮囑碧桃守緊了,有什麼動靜立刻去回。
又讓人去小廚房熬了安神湯,看著李卿月喝了半碗,才起身出去。
年氏還站在廊下,見福晉出來,連忙迎上去。福晉看了她一眼,神情極為冷漠的,“人己經醒了,年妹妹先回去吧。”
年氏張了張嘴,想解釋什麼,可福晉己經轉身走了。
屋裡終於只剩主僕二人。
碧桃端著安神湯又要喂,李卿月搖了搖頭,“我現在喝不下去。”
碧桃也知道主子心裡不好受,也知道多勸無用,就把碗擱在旁邊案上。
望著自家主子手指還在微微發顫,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,神情怔怔的,肯定是在擔憂爺,碧桃心裡也無比難受。
從那天起,李卿月便再沒有下過榻。
太醫每日來請脈,她的脈象時好時壞,有時虛浮得厲害,有時又勉強穩住了。
其實李卿月好得很,體內靈氣運轉一周天,想讓自己脈象什麼樣就是什麼樣。
肚子裡的孩子更是無比健康。
可那些太醫不知道,每回搭完了脈都皺著一張臉出去,對著福晉回話時聲音壓得極低,說“側福晉憂思過度,胎氣雖勉強穩住了,但萬萬不可再受刺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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