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拉那拉氏的喪禮,胤禛下旨以國喪之禮操辦。
輟朝三日,百官成服,梓宮奉安於坤寧宮正殿,命婦齊集舉哀。
諡號孝敬憲皇后。
這西個字是胤禛親自擬的,每一筆都在聖旨上寫得極慢。
弘暉跪在靈前,他不太明白什麼是死,只是跪下去磕頭的時候,眼淚自己就流了出來,怎麼擦都擦不完。
弘昐跪在旁邊,伸手拉住了弘暉的手。
“別哭,嫡額娘看到會傷心的。”
弘盼也從另一邊擠過來,拉住弘暉另一隻手,“弘暉哥哥,你一哭我也難受。”
才五歲的弘時看見弘暉哥哥兩隻手都被牽走了,急得撲上去抱住弘暉的腰,“哥哥羞羞,弘時也要抱。”
李卿月此時也走上前,在弘暉面前蹲下來,拿帕子替他擦臉上的淚。
她沒有說那些大道理,只是把手輕輕搭在他後腦勺上,一下一下地撫著。
“你額娘沒有走遠,她只是化成了風。每當有風吹過,那就是她在告訴你,她一首都在。”
弘暉怔怔地抬起頭,恰好一陣風從殿外穿進來,拂過他溼漉漉的臉頰。
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臉,“額娘來了?”
弘暉愣了一會,然後道,“可是,我以後是不是看不到額娘了。”
他的聲音啞啞的,卻沒有再哭。
李卿月望著他,“那你以後會忘記她嗎。”
弘暉使勁搖頭,“不會,弘暉永遠不會忘記額娘。”
李卿月替他理好被風吹亂的衣領,“那以後每年這個時候,把想對額娘說的話寫下來,然後風裡念給她聽,好不好?”
弘暉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沉默了一小會兒,他又輕聲問,“李額娘,我以後是不是沒有額娘了。”
李卿月又摸了一下弘暉的頭,“你叫我什麼?”
弘暉不明白是什麼意思,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著,“李額娘。”
李卿月拿帕子把他眼角最後一點淚痕擦乾淨,“那你還怕什麼。”
弘昐上前一步,握緊弘暉的手,“哥哥,以後我的額娘也是你的親額娘,我們永遠都是親兄弟。”
胤禛站在一旁,看著李卿月蹲在孩子中間,裙襬鋪在冰冷的磚石上,手搭在弘暉肩上。
靈前的燭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給她整個人籠了一層薄薄的光,她垂著眼聽弘暉說話,唇角微微彎著,溫柔又耐心,像是能把這滿殿的縞素都捂暖。
他走過去,在她身側彎下腰,把弘暉從地上拉起來,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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