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宮不可一日無後。朕意己決,議立新後。”
殿內靜了一瞬。
朝臣們面面相覷。
按理說立後這等大事,該由皇帝先透個風聲,讓心腹在底下把摺子遞上來,推辭幾回,三請三讓,樣子做足了,才算合規矩。
可這位新帝登基不過半年,連表面功夫都省了。
看來是決心要立心上人為後了。
能站在這裡上朝的大臣也不是傻子,沉默只維持片刻,吏部尚書率先出列,“齊貴妃侍奉潛邸十數載,誕育三位阿哥,襄贊內政周詳審慎,當為後宮之首。”
話音未落,又一臣附議,說“齊貴妃柔嘉成性,以妃位攝六宮事賞罰有度,實乃社稷之福。”
弘昐手下鑲白旗的參領緊跟著出列,嗓門比武臣大了一圈:
“齊貴妃娘娘克勤克儉,十餘年如一日,從無過失。當年塞外疫病,娘娘以妊身憂思,瀕危而志不移,這等賢德端良,堪為天下女子表率!”
弘昐站在殿中始終一言未發,目光平視前方,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。
年家的官員互相看了看,即使知道華妃一無子嗣之功,二也不受寵,但還是有人硬著頭皮站了出來,剛提了句“華妃娘娘……”
便被旁邊的人不動聲色地扯住了袖子。
就在此時,烏拉那拉氏的一位老臣出列,手中捧著一道懿旨。
“孝敬憲皇后臨終留有遺命,若她身後皇上欲立新後,不可立年氏為後,否則她死不瞑目。”
年家那位官員的臉色終於變了,滿殿鴉雀無聲。
胤禛從御案後站起來,語氣和方才議政時一般無二。
“既然是元后的遺命,朕自當不會違背。”
胤禛偏過頭,從案上拿起一道早己擬好的聖旨遞給蘇培盛。
殿上有眼尖的朝臣己然看清,那道聖旨用的是立後的明黃雲錦,邊角壓著御筆親書的日期。
皇上今日不是來議的,是來告知的。
蘇培盛展開聖旨,“朕惟乾坤定位,爰成覆載之能;日月得天,聿衍升恆之象。”
“爾齊貴妃李氏,毓自名門,夙嫻禮訓。溫恭秉德,事朕潛邸十數載。誕育皇嗣,鞠育有方;襄贊內政,周詳審慎。”
“茲仰承孝敬憲皇后遺命,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。”
胤禛把遺命和這十幾年從府裡到宮裡的事全寫進去了。
不是寫給百官看的,是寫給後世看的。
他要讓她這個後位站得穩穩當當,讓任何人都挑不出半個不字。
蘇培盛將聖旨合攏,殿上餘音猶在梁間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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