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掃了一眼紙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嘴角那彎弧度悄悄又往上翹了翹。
“這是算數題。”
他慢悠悠地說。
承安誠實地點點頭。
“安安知道是算數題，可是安安看不懂它在說什麼……什麼葭呀岸呀的，安安只認識那個‘一尺’。”
康熙又拿起紙來，認認真真看了一遍，然後放下，清了清嗓子，用那種“阿瑪要開始講大道理了”的語氣說。
“這題說的是，有一方池子，邊長一丈，池子中央長了一根蘆葦，露出水面一尺，把這根蘆葦往岸邊拉，拉到正好跟岸邊齊平，問你水深多少。”
他說完，抬眼看承安。
承安眨巴眨巴眼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認真地冒出一句。
“阿瑪，蘆葦為什麼要往岸邊拉呀？它在池子中間待著不好嗎？”
康熙一愣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最後揉了揉眉心，幽幽嘆了口氣。
“……也行，那咱就先不拉了，先讓蘆葦在中間待著，那咱先把水深算出來，行不行？”
承安點點頭，又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那算出來之後，蘆葦還能回去嗎？”
康熙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，把茶杯放下，伸手把小人兒往懷裡一帶，忍著笑說。
“能能能，算完了阿瑪親自給它送回去，再給它澆點水，行了吧？”
“池方一丈，就是池塘邊長一丈，葭生中央，葭是一種水草。它長在池塘正中央，露出水面一尺。把這根葭往岸邊拉，拉到岸邊的時候，它正好跟水面平齊。問水深多少。”
承安聽完了，眨了眨眼睛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安安還是沒懂。”
康熙看了他一眼，沒有繼續解釋，從筆架上拿了一支筆，在紙上畫了一個池塘，畫了一根水草，標了尺寸。
承安趴在桌邊看著那張圖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安安知道怎麼算了！”
康熙放下筆，看著他。
“怎麼算？”
承安指著圖上那根葭，比劃了一下。
“它站在水裡的那截是水深，露出水面的是一尺，拉到岸邊的時候，它斜過來了，這個斜著的長度是固定的，它又沒變長，沒變短，拉過去就是一根線，那用勾股定理就能算。”
他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一個算式，歪歪扭扭的。
康熙低頭看著那個算式，看了一會兒，目光從紙上移到承安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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