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把書卷“啪”的一聲合上，袖子一甩，轉身走出了學堂。
門在他身後關上，沒有關嚴，留了一道細細的縫，光從那道縫裡擠進來一條，落在地磚上。
胤禔轉過頭看承安，面色有些凝重。
“先生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承安煞有其事的點點頭。
“好像……是有點。”
胤褆的心“騰”的一下又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
承安用毛筆桿子那邊戳了戳腦袋，搖搖頭。
“應該不會去告狀吧。”
胤禔坐回去，拿袖口又擦了擦嘴角，那一塊袖子己經溼了。
可別去告狀啊！我馬上就可以該離開尚書房了，這時候被罵一頓，也太沒面子了吧！這以後到朝堂上，我的臉往哪裡放？
其他人在發現先生離開後，也都精神了起來，望著窗外那位步履匆匆的背影，背脊都開始發涼。
先生確實去告狀了。
他一路走到康熙的住處，在門口把衣領正了正，袖口捋了捋，然後邁步進去。
他把今天學堂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“大阿哥鼾聲如雷，五阿哥頭快磕到桌面了。”
“臣講到治國必先齊其家者……臣有負皇恩，擔任皇子老師，卻沒有盡到責任！請皇上責罰啊！”
聲淚俱下，是真的聲淚俱下，主要是這種情況己經維持好幾天，他……他足足忍了好幾天，實在是忍不住了，皇子阿哥身嬌肉貴，不是他能訓斥的，這才來告狀……不想讓情況在如此發展下去。
康熙聽完，放下手裡的茶盞，手擱在膝蓋上，沉默了半晌，聲音沉沉的。
“叫他們過來。”
李德全躬身領命，出門前都在祈禱承安能平安度過今日。
一刻鐘後，五個阿哥站在康熙面前，站成一排。
承安夾在胤禔和胤祉中間，低著頭，盯著自己的靴尖看，靴尖上還沾著昨天踢球沒蹭乾淨的泥印子。
胤禔站在最左邊，剛才路上己經使勁擦過嘴角了，但袖口邊沿還留著一道幹了的白印，像畫了條彎彎曲曲的線。
胤礽站在第二個，背挺得很首。
胤祉第三個，嘴唇抿著。
胤禛最右邊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紋絲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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