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阿哥，《大學》第九章。”
胤禛微微頓了一下，只有一點點，像在路上踩到一塊小石子那樣停了一瞬，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口了。
“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，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，無之。”
“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。孝者所以事君也，弟者所以事長也，慈者所以使眾也。”
“康誥曰：如保赤子。心誠求之，雖不中不遠矣。一家仁，一國興仁；一家讓，一國興讓；一人貪戾，一國作亂。其機如此。此謂一言僨事，一人定國。”
背完最後一個字，他也沒抬頭，目光落在地上，那裡有一塊地磚顏色比旁邊的深一些，面色如常。
胤禛的表現也很不錯，可以說在他意料之內。
康熙藉著看向胤祉。
“三阿哥，解釋一下第八章最後兩句的意思。”
胤祉沉默了一小會兒，舔了一下嘴唇，開了口。
“如保赤子，就是說治國要像抱嬰兒一樣，輕了怕掉了，重了怕掐著了。心誠求之，雖不中不遠矣，就是隻要真心去做，就算沒做完全，也差不離了。”
康熙點了點頭，目光又移到胤禔身上，神色更加嚴肅一些。
“大阿哥，你來說。”
胤禔嘴巴張了張，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治……治國必先齊其家者……”
卡蹦一下……卡住了。
他嘴巴還張著，眼睛往上翻，像在房樑上找字，翻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找到。
最後脖子一縮，腦袋耷拉下去了。
“兒臣……背不出來。”
康熙目光沉沉落在胤褆的臉上，太陽穴突突跳動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的火氣，下頜繃得緊緊的。
強忍著上手揍人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，落在承安身上。
“承安……你背。”
承安上牙咬著下嘴唇，耳朵紅的徹底，頭都快被埋入懷裡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安安……也背不出來。”
殿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安靜到能聽見牆角立著的銅漏滴水的聲響。
嗒，嗒，嗒。
康熙周身氣壓低得嚇人，他閉了閉眼，強迫自己平復心緒，拳頭在身側攥了又鬆開，努力壓下心底的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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