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站在兩步之外，負手而立，面上帶著淡淡的笑，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太濃太重。
有著期許，有些驕傲還有一口一口咬碎吞回去的牽掛。
承安的心口猝不及防地縮了一下。
他捧著沉甸甸的劍，忽然覺得手裡的分量不只是劍，還有別的東西。
說不清，道不明，沉得他鼻尖發酸。
他低下頭假裝繼續看劍，把臉藏在劍身之後，使勁眨了眨眼睛。
康熙看得分明，卻什麼都沒說，只是伸過手，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。
掌心寬厚溫熱，壓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想哭的溫柔。
“再拆另一個。”
承安吸了吸鼻子，放下劍，拿起那個方方的小盒子開啟。
裡面赫然放著一枚劍穗。
劍穗並非尋常絲絛，乃是稀世靈絲織就，流光隱隱，貴重非常。
承安拎起來對著光一照，材質不知是什麼，穗尾的每一縷絲線都折射出細碎的光，像是把一小段星河截了下來，但上面編制的手藝，有些粗糙。
他忽然抬頭，兇巴巴地舉著劍穗問。
“這是阿瑪自己編的嗎？”
康熙輕咳一聲，面不改色。
“內務府做的。”
承安眯起眼睛，左右打量。
“……那你手上纏的紗布怎麼回事？”
康熙下意識把右手往袖子裡縮了縮，眼睛往別處看了兩眼。
“擦劍不小心劃的。”
承安盯著那個“不小心”看了三秒鐘，然後“噗”地笑了出來，蹦起來一把抱住康熙的腰，把臉埋在他衣襟裡，聲音悶悶的，軟軟的。
“阿瑪，以後我保護你。”
康熙的手僵了一瞬。
然後緩緩落下，環住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，下巴擱在他頭頂，閉上眼睛。
“……好。”
室內安靜了很久，只剩風穿過窗欞的聲音。
然後李德全聽到裡面傳來一句奶聲奶氣的補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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