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程那日，車隊拉得很長，像一條蜿蜒的綢帶在官道上緩緩移動。
承安坐在康熙的馬車裡，車廂比上回來的時候大了一號，地上鋪著厚毯，窗邊固定了一方小几，几上擺著茶盞和幾碟子點心。
康熙坐在靠裡的位置，面前攤著一本摺子，手裡握著筆，偶爾落幾筆批註。
承安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，但他今天沒有往外跑，而是湊到小几旁邊，把那一疊還沒批的摺子理了理，碼得整整齊齊的，放在康熙右手邊。
康熙批完一本放在左手邊，承安就拿起來疊好，把新的一本遞過去。
“阿瑪，這本是黃河的。”
承安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。
“阿瑪，這本是南邊的。”
康熙沒有抬頭，但嘴角卻微微勾起。
“你認識封皮上的字了？”
承安抬起頭，小手背到身後，肩膀悄悄挺得筆直，眼珠微微向上瞥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，又故作鎮定，假裝不在意。
“認得幾本常來的，黃河、南邊和京裡的摺子，長得不一樣。”
【快誇我聰明伶俐……哈哈哈——】
康熙聽著承安語氣裡的小雀躍，微微抬眸，給了個讚許的眼神，然後低頭繼續批奏摺。
承安又遞了一本，忽然瞥見小几底層有個眼熟的紙包。
油紙裹的，扎著細麻繩，露出一角琥珀色的糖漬。
他的眼珠子定住了。
【…………這怎麼還在？我記得我藏床底下了啊？？】
他悄悄瞟了一眼康熙。
康熙正低頭批摺子，筆尖穩穩地走。
承安的手指慢慢挪過去，像一隻偷油的小耗子，一點一點把那包糖勾出來，縮回袖子裡。
心跳咚咚咚的，他屏住呼吸，用指甲摳開麻繩，從油紙縫裡摳出一小塊，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小的包。
【看不到我……看不到我……】
隨後甜味在舌尖化開。
他被甜蜜的眯起眼睛。
然後他聽見康熙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。
“嘴裡是什麼。”
承安腮幫子一僵，機械般的轉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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