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巴上還沾著一丁點琥珀色的糖漬，在光底下亮晶晶的。
康熙伸手，大拇指在他嘴角抹了一下，把那點糖漬擦掉。
承安縮了縮脖子，像做錯事但堅決不認的小狗。
康熙收回手，重新拿起筆，翻開下一本摺子。
“最近不準吃糖，你到了換牙期，牙會壞。”
承安小聲。
“那到了木蘭……”
康熙筆尖沒停。
“到木蘭?等你什麼時候把牙都換好了再說。”
承安原本還亮亮的眼睛，立馬熄了火。
他沒有追問“再說”是什麼時候，但按他這麼多年的經驗。
康熙口中的“再說”＝那就還有希望。
他把剩下的摺子理了理，又安靜了一會兒。
車晃了一下，他往旁邊歪了歪，坐正了。
他看了看康熙的肩膀，忽然搬起旁邊的小矮凳挪到康熙背後，自己站了上去。
他不高，但小矮凳加上他的身高，剛好夠到康熙的肩膀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猶豫了一下，在康熙肩膀上虛懸了片刻，然後輕輕按了上去，捏了兩下。
康熙的筆停住了。
“做什麼？”
承安語氣裡帶著些獨屬於小孩子的淘氣與笑意。
“安安給阿瑪捏捏肩膀，阿瑪批了一早上摺子了。”
康熙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，但筆繼續落了下去。
承安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按著，力道不大，先是肩膀兩側的肌肉，慢慢往脖頸的方向挪。
康熙低著頭繼續批摺子，肩膀沒有繃緊也沒有徹底放鬆，像一座隨時準備重新繃緊的橋，在承安的手底下靜靜撐著。
承安按了一會兒手痠了，從小矮凳上下來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，端起几上那盞已經不冒熱氣的茶喝了一口。
喝完把茶盞放下，忽然又開口。
“阿瑪。”
康熙心道果然，他就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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