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迷迷糊糊地把臉往被子裡又埋了埋，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和一小截紅撲撲的耳朵尖。
康熙走到一旁的黃花梨木椅子上坐下，接過李德全剛沏好的茶，低頭輕抿了一口。
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，他舒了口氣。
“怎麼，這幾日在外頭可委屈你了”
一息……兩息……三息……
發現榻上安安靜靜的，半天都沒動靜。
他放下茶盞，偏頭看過去。
承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趴著，剛才還在蹭來蹭去的小臉此刻一動不動地陷在錦被裡，嘴巴微微張著，露出一點點白白的門牙，呼吸又輕又勻，像只玩累了就原地睡著的小貓。
康熙放下茶盞起身，步子放得極輕，走到榻邊微微彎下腰，從側面看過去。
那一小團人窩在寬大的錦被裡，顯得格外小小的一隻。
康熙看了好一會兒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。
他直起身，衝旁邊的李德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又比劃了一個拿薄毯來的動作。
李德全會意，輕手輕腳地取來一條薄毯遞過去。
康熙接過來，俯身展開毯子，極慢極慢地蓋在承安身上。
動作小心翼翼的，像是怕驚著一隻落在花瓣上的蝴蝶。
蓋好之後他又站了片刻，看著承安的呼吸依舊均勻，小嘴依舊微微張著，緩緩將手放在他的下巴處，輕輕一抬，嘴巴輕輕閉合。
做完這一切才直起身，轉身走回椅子邊坐下。
重新端起那盞茶時，茶水已經溫了。
他低頭又抿了一口，眼底那點笑意還沒散乾淨。
天氣已經入秋，黑夜來的比往前要快上許多，外面的天際已經有些濛濛擦黑。
草原獨有草木的清香一整夜都縈繞在承安的鼻尖。
來到草原的第二天清晨，承安從睡夢中緩緩醒來，從被子裡伸出手揉了揉鼻子，看著一旁已經梳洗完的康熙。
“阿瑪……安安等會兒想出去玩。”
康熙一邊看著書一邊微微頷首。
“可，休草原不比京城，天氣涼了許多，穿件斗篷。”
承安眯起眼睛，嘟著嘴巴點點頭。
“安安知道了。”
布和今日也早早就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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