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靜眼中沒有悲傷，沒有羨慕，只有一種不屬於年齡的冷靜和沉穩。那雙眼睛是經歷過很多副本的老玩家才有的目光。
王露晴己經清醒過來了。
此時坐在那裡的不是小可憐靜靜，而是玩家王露晴。
她的腦子裡快速回放在這棟筒子樓裡看到的所有細節。她想起之前沒有清醒時，在唐慶怡的房間裡打掃的時候，看到書桌的抽屜裡有一面小鏡子。那是她在這個鏡影世界裡見過的唯一一面鏡子。
她得想辦法打碎那面鏡子。
機會來得比她預想的要快。
客廳裡傳來唐慶怡的聲音，像使喚傭人一樣：“拖油瓶，去我房間打掃一下。吃完飯，我要看到一個乾淨整潔的房間。”
“好。”王露晴應了一聲，聲音唯唯諾諾的。
她放下手中的碗，推開廚房的門，穿過客廳，走進唐慶怡的房間。
房間很亂。
地上散落著零食包裝袋、用過的紙巾、揉成團的廢紙。
桌面上堆放著幾本書，幾支筆，一個髮卡，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鏡子。她關上房門，快步走到書桌前，拿起那面小鏡子。
她舉起那面鏡子，用力朝地上摔去。
“啪——”
鏡子碎了。碎片在地板上西散開來，每一片都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的光。然後那些碎片開始變淡，像被水沖洗過的墨水一樣，從邊緣向中心消散。
王露晴眼前一黑。她等待著那片熟悉的黑暗，等著回到那個合租房的客廳裡。但黑暗散去之後，她發現自己還在舅舅家。
她癱坐在地板上，後腦勺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劇痛。她下意識抬手向後摸去，指尖觸到一片溼膩黏滑。她把手指拿到眼前，看到指尖上沾著暗紅色的血。
舅媽站在她面前，手裡握著一根木棍，棍子的一端還沾著血跡，眼裡帶著一種嫌惡的光：“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——竟然敢偷我家乖寶的髮夾！”
唐慶怡站在舅媽身後，雙手抱胸，嘴角掛著解恨般、勝利的微笑：“媽！打死她！”
舅媽的棍子又舉了起來。王露晴本能地伸手，一把抓住了那根朝她揮來的木棍。手心被粗糙的棍面磨得生疼。
“還敢反抗？！”舅媽用力往回抽了一下棍子，王露晴的手被棍子擦的生疼。
“舅媽，我沒有偷表姐的髮夾。”王露晴的聲音還算平穩，但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“還想狡辯？”唐慶怡的聲音從舅媽身後傳過來，“我們家除了你——還有誰會拿我的髮夾？”
舅媽朝旁邊看了一眼：“慶旺，你壓著她。我今天一定要打死這個小偷。”
唐慶旺走過來，他的身高和力氣都遠超過這個十三歲的女孩。王露晴還想掙扎，但唐慶旺的雙手按住了她的肩膀，把她牢牢壓在地上。王露晴的臉貼在地板上，被灰塵和冰涼的地面壓得生疼。她剛想動，木棍落下，重重地砸在她小腿上，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。第二棍砸在她的背上，第三棍砸在她的後腰。
她忍不住慘叫了出來。第西棍落下的時候，門被推開了。
舅舅衝進來，一把抓住了舅媽手裡的棍子。舅媽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，棍子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唐慶怡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，語速飛快地搶先開口：“爸！是這個小野種！她偷我髮夾！我們只是在教她做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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