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王玉玲從床上坐起來,看了一眼對面的陳夢,嚇了一跳。
陳夢正坐在床上,她的黑眼圈很深,臉色發青,嘴唇乾裂,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、又像是睡了一整夜但睡得很不好的樣子。
“陳夢,你怎麼了?”王玉玲的聲音帶著驚訝,“昨天晚上你失眠了?”
陳夢的聲音有氣無力:“屁啊,我昨天晚上被兩隻詭抱了一晚上。”
她看著王玉玲那張精神飽滿的臉,心裡湧起一陣扭曲的酸意,嚥了咽口水,“昨天晚上沒有詭找你?”
王玉玲一臉莫名:“沒有啊。我昨天睡得挺好的,一覺到天亮。”
陳夢咬了一下嘴唇,沒有說話。
劉可心從上鋪坐起來,正在整理自己的頭髮。
她看了一眼陳夢,嘴角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:“陳夢,你這是怎麼了?昨天晚上不會是做賊去了吧。”
陳夢無力地笑了一下:“沒事,只是認床,昨天沒睡好罷了。”
唐靜靜從她的上鋪探下頭:“認床?不會吧,都快睡了一個學期了,怎麼可能還認床。”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成血紅色,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,“你不會不是陳夢吧?”
陳夢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:“怎……怎麼可能?我只是隨口一說而己。”
唐靜靜的眼睛慢慢恢復了正常的顏色:“是嗎?”
陳夢:“是……是的!靜靜快去洗漱吧,待會兒人多了。”
唐靜靜笑了一下: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拿起自己的塑膠盆,走出了宿舍。
陳夢靠在床邊,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,那種隱隱的脹痛感還在,像是有人正在她腦子深處用手指輕輕按壓著什麼。
“昨天晚上那詭異不會是唐靜靜吧?”她在心裡想,“可我沒有惹她啊。詭異真是不講道理。”
上午第西節課是音樂課。
牡丹老師穿著一件繡著暗青色牡丹花的漢服走了進來,手裡抱著一把琵琶。她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,髮髻旁邊彆著一朵小小的白色絹花。
她把琵琶輕輕放在講臺上,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“上課。”
“起立!”
“老師好。”
“坐下。”
牡丹老師拿起那把琵琶,撥了一下琴絃,發出一聲清越的、像是水珠落在玉石上的聲響:“這堂課,我來教大家彈琵琶。”
唐靜靜在座位上坐首了身體,開始認真聽——但很快她就發現,自己完全聽不懂。
那些關於指法和音階的術語從牡丹老師嘴裡流出來的時候,每一個字她都認識,但連在一起就像是一串正在排列成某種未知形狀的密碼,她看著黑板上的曲譜,那些符號和線條像是在她的視線裡緩慢地移動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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