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從教室裡掃過,落在唐靜靜坐的位置附近。
唐靜靜的心死了,希望牡丹老師沒有魏承軒那麼變態,罰站也行。
“劉可心。”牡丹老師的聲音很平穩,“你來把黑板上的曲譜彈一遍。”
唐靜靜在心裡鬆了一口氣:死道友不死貧道,可心加油。
劉可心全身都寫滿了喪氣,站起來的時候肩膀是垮著的。
她走到講臺前,拿起那把琵琶,坐在牡丹老師剛才坐過的椅子上,擺好姿勢。
她的手指搭上琴絃,開始彈。音是一顆一顆蹦出來的,零散而乾澀,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把生鏽的梳子梳理一截乾枯的樹皮。那聲音綿延持續著,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突兀,像一場緩慢展開的折磨。
一曲結束。
牡丹老師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血肉模糊了。皮膚像是一層正在被水浸泡的紙,慢慢地剝落,露出下面的肌肉組織。她的眼睛變成了純黑色,聲音也變了——變得嘶啞、低沉、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:“彈錯了。要受到懲罰哦。”
她緩緩伸出手。
那隻手在觸到劉可心手臂的時候,沒有任何預兆地抓住了它,輕輕一扯。
劉可心發出一聲短促的“啊”,她的右手己經離開了她的手腕,被牡丹老師握在手裡。
牡丹老師把那隻手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發出細碎的、像是咬碎脆骨的聲音。然後她揮了揮手,劉可心捂著自己的斷腕,慢慢地走回了座位上。
她坐下來,用左手在紙上寫了一行字,推到唐靜靜面前:“疼死我了。”
唐靜靜拿起筆,在下面寫了一句:“靜靜安慰你。”
劉可心又寫了一行:“你沒有心。”
“對,心己經爛了。”
劉可心把那張紙推回來:“牡丹老師太狠了,她竟然在我的斷口處覆上了詭氣,我都不能用詭氣療傷了。”
唐靜靜看了一眼劉可心的斷腕,那裡光滑的切口上有一層淡青色的霧氣正在緩慢地流動。“要幫忙嗎?”
“你能幫我去除牡丹老師的詭氣嗎?”
唐靜靜誠實回答:“對不起,我無能為力。”
劉可心沒有再寫,因為下一個倒黴蛋己經被點名了。
“祁東方。”
一個白白淨淨的男生站了起來。他的腿有些發抖,但他還是走了上去。
他坐在那把椅子上,手指搭上琴絃,彈出來的聲音和劉可心差不多——那種零散的、乾澀的、像是有人正在用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。
教室裡很安靜,只有那些不成調的、正在顫抖的音符在空氣中流淌。
一曲結束,牡丹老師頂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,聲音嘶啞:“不會彈琵琶的手,留著有何用。”
她伸手去抓祁東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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