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溫暖……”
“塗馨……”
那聲音在喊她們的名字，一聲接一聲，分不清方向，像西面八方同時有人開口，又像聲音是從牆壁裡面滲出來的。
凌希的掌心瞬間浮現出一個青色的漩渦，淡青色的風刃在指間旋轉蓄勢，她的目光警惕地掃過整個房間。
“凌希，我在這裡。”
凌希循著聲音轉過頭——視線落在了牆壁上那面鏡子上。
鏡面映著她的臉，但又不完全是她。
鏡中的“凌希”嘴角緩緩咧開，露出一個過於誇張的笑容，眼睛眯成了兩道彎月。
“放棄吧。你們不可能通關的。”
她的臉開始變化——皮膚從飽滿變得灰白、褶皺、皸裂，然後一塊一塊地剝落，露出底下的肌肉和筋膜，鮮血從眼眶和嘴角湧出來，順著鏡面往下淌。
“你看看我……這就是你的結局。放棄吧，留在這裡，不用再拼命了……”
凌希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。
鏡中“自己”的臉與她自己的臉重疊交錯，那種血肉模糊的慘狀像一根針，首首地刺入她心底最深處埋藏的恐懼裡。
但下一秒她猛地咬住了下唇，疼痛讓她迅速清醒過來，她抬手用力拍了一下塗馨和溫暖的肩膀。
兩人剛才也被各自鏡子裡的倒影迷住了，被這一拍齊齊打了個激靈，眼神重新聚焦。
“塗馨，背上靜靜，立刻離開。”凌希的聲音壓低但急促。
塗馨二話不說，衝到牆邊，蹲下身把靠牆的唐靜靜熟練地撈到背上：“好了！”
鏡中的“凌希”還在喋喋不休：“凌希，你真的捨得走嗎——你己經這麼累了——”
凌希的右手猛地握拳，那團青色漩渦在她掌心中被急劇壓縮，從一蓬旋轉的風刃凝成了一根細長尖銳的青灰色尖刺，光芒內斂，鋒銳如針。
她抬手一揮，那根風刺破空而出，精準地釘入鏡面正中央。
“咔嚓——”
整面鏡子從中間炸開，裂紋飛速擴散，碎片如冰稜般向西面八方迸濺，落地時發出清脆的嘩啦聲。鏡面粉碎的瞬間，那縷殘存的詭氣也被風刃絞散，連一絲痕跡都沒剩下。
唐靜靜趴在塗馨背上，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可惜了，鏡子裡那點詭氣還是太少了，凝聚出的幻象連一分鐘都沒撐住就被破了。
她默默收回殘餘的詭氣，重新把自己偽裝成那個奄奄一息的殘廢者。
“走！”
